開眼eWeekly ﹥Content

《驚悚末日》-Hold 不住的末日人性對照反影


與泰倫‧馬力克執導的電影《永生樹》一樣,拉斯‧馮‧提爾指導的《驚悚末日》,都有著強烈的個人電影哲學風格,但也算是兩位名導,近年來從藝術片貼近商業片的誠意之作。

你本身有沒有憂鬱症病史?還是你周遭親友間有沒有罹患憂鬱症的經歷?我們常聽說「當上天關上了你生命中一扇門時,總會幫你打開另一扇窗。」,所以從小到大,不管是盲聾人或自閉症的朋友,我們總能從他們身上所呈現的生命另一 種的光芒,看見了上天賜予這些不同凡人身上的奇蹟。

而向來影片風格極具爭議性,1956年出生的丹麥知名導演拉斯‧馮‧提爾,2011年新作《驚悚末日》,則是他在2007年罹患重度憂鬱之後,繼 2009年驚世駭俗的《撒旦的情與慾》復出之作後,另一部透過電影創作,讓生命的走出憂鬱的自我救贖之作。

英文片名《Melancholia》就是指「憂鬱症」的意思,雖然在片中,可能也是「鬱星」的代稱。中文片名刻意翻成了《驚悚末日》,是從故事本身觸及了世界末日主題掛勾,雖然沒有偏離電影主題,但還是有種利用人們對於「末日降臨」好奇心理的市場銷售考量,而刻意避開了導演落在一語雙關的「憂鬱症」的重點,倒是只上了台北一城市,兩家戲院的院線,究竟能否在票房銷售上,拋開藝術電影向來小眾市場的憂鬱,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電影《驚悚末日》,透過了結合最近這幾年的最夯話題,也就是全世界傳媒廣為報導談論的,關於2012 世界末日將臨的傳言,描述了一半以探討憂鬱症病患與一般人們截然不同的心理狀態,既讓人感受到面對世界末日降臨前,憂鬱症病患和常人想得不一樣,也映照出 末日降臨前,不同年齡、性別與階級人們的人性對照反影。

在繼續介紹電影之前,想先跟大家介紹這位來自丹麥的導演拉斯‧馮‧提爾,(1956年4月30日出生,現年55歲),是一位丹麥電影導演及劇作家,出生於哥本哈根,是目前丹麥最具國際知名度,也最具代表性的傑出丹麥電影導演之一,他的影像風格極具爭議,拍出的電影,都是屬於一般觀眾不太容易下嚥的作品,《驚悚末日》相較它的前作《撒旦的情與慾》,已經算是很「視覺和善親民」了,而他連導戲手法,都非常不同尋常,大約是像香港的王家衛,基本上所有的演員,都跟舞台秀上的模特兒一樣,只是呈現他完整電影創作概念的一顆棋子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有些演員跟他合作過後,有了很大的爭執,其中以第一次跨行演戲就得影后的冰島歌手碧玉反應最為激烈,但在這次《驚悚末日》參與演出的兩位女演員克斯汀鄧斯特,與夏綠蒂甘斯柏倒是合作得十分愉快,尤其以《撒旦的情與慾》去年在坎城封后的夏綠蒂甘斯柏,在歷經了上一部電影的瘋狂演出後,還是意氣相挺再次與導演合作,可能歌手與演員的專業不同,還是有對導演教戲手法認知隔閡的差異存在。

他在1979年進入丹麥電影學校。在就讀電影學校時,他拍攝了《Nocturne》(1980年)、《Den sidste detalje》(1981年)及《Befrielsesbilleder》(1982年),這幾部電影,並曾獲得慕尼黑影展最佳影片獎。他的電影學校同儕暱稱他是《馮‧提爾》。這是一個雙關語,因為馮被暗喻為貴族,當時拉斯與提爾在丹麥都是常見的姓名。據說他維持馮這個名字,是對於約翰‧馮‧史坦堡 (Josef von Sternberg)及艾利‧馮‧史托洛海姆表示敬意,他們也都是後來,才在名字裡加上馮這個字。拉斯‧馮‧提爾在1983年畢業於丹麥電影學校。

拉斯‧馮‧提爾,曾經以「歐洲三部曲」(1984年的 《犯罪分子》、1987的《瘟疫》與1991 年的《歐洲特快車》),與「良心三部曲」( 1996年的《破浪而出》、1998年的《白癡》與 2000年《在黑暗中漫舞》驚艷世人,不但為自己奪得2000年第53屆坎城金棕櫚獎,也一舉幫首次跨行從歌手從影演出《在黑暗中漫舞》的冰島歌手Bjork 奪下了坎城影后。同時又緊接在2009年的《撒旦的情與慾》與2011年的《驚悚末日》兩部作品中,拉斯‧馮‧提爾又幫助夏綠蒂甘斯柏與克斯汀鄧斯特在坎城影展封后,可以說是名符其實的影后製造機,而這次在《驚悚末日》中,就可以看到兩大影后精彩的對手戲。

但拉斯‧馮‧提爾本身也是一位爭議性不斷的導演,在2011年坎城影展記者會上,當他接受訪問時,曾經坦承說她母親,在死前告訴他生父另有其人。拉斯‧ 馮‧提爾接著開玩笑說:「我一直以為我是猶太人,原來我是個納粹。」,他緊接著談到希特勒:「他也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我了解他,其實我還有點點同情 他。」,這樣公開同情希特勒的言論,雖然他後來忙著解釋,但已經在現場引起了渲然大波,主辦單位隨的坎城影影展,也不得立即施以禁止拉斯‧馮‧提爾進入會 場以是對其發言不當的懲戒。

瞭解了導演本身過往的創作歷程,也就不難想像,他在《驚悚末日》中,結合了人們對於2012世界末日預言的恐懼,神祕絕美的藝術影像與古典音樂的元素,在看 似靜謐的氛圍中,一層一層剝開了人性最深層的心理思維,進而探討一般人與憂鬱症病患的心理轉折。電影《驚悚末日》就是敘述一對感情很好的姊妹(由夏綠蒂甘斯柏,飾演一般人眼中的正常人姊姊克萊兒Claire,而克斯汀鄧斯特飾演憂鬱症病患妹妹賈絲汀Justine 。

電影分成兩段式敘述,第一段段名,直接用片中女主角罹患憂鬱症的妹妹 Justine為名,探討一個大眾再開心不過的婚禮場合中,憂鬱患者是如何辛苦地克制自我心情的沮喪,到終究一發不可收拾的慘烈反應。而第二段段名,則是用了家庭婚姻生活美滿的姐姐克萊兒Claire 為名,描述的卻是姐姐一家人,跟妹妹賈絲汀在面對傳聞中的世界末日來襲時,心境的轉換與對比。當人在最脆弱的環節時,究竟是一般人,還是憂鬱患者,才是俗世眼光中真正的勇者,在《驚悚末日》的電影發展中,有了令人耳目一新的論點與觀察。

故事從物理科學家姐夫約翰 (由基佛‧蘇德蘭飾演) ,不惜花大手筆在擁有附設高爾夫球場的古堡飯店,幫妹妹賈絲汀與妹婿麥可(由亞歷山大史科思嘉飾演) ?行一埸豪華的婚禮,特別邀請了已離婚的雙親(由約翰赫特飾演父親與夏綠蒂蘭普琳飾演母親) 。

雖然婚禮一開始就因為新郎新娘遲到了2小時,才抵達宴客場合,而顯得有點氣氛不尋常,但是現場賀客盈門,除了親友外,還有Justine廣告公司的老闆傑克 (由史戴倫‧史科思嘉飾演),他特別帶著一位初出茅廬的小子Tim (由布萊迪‧科貝特飾演) 前來祝賀,表面上是公開祝福新人婚姻美滿,還送上幫新娘Justine 升遷的賀禮,但實際上卻是連在新人的新婚夜都不肯放過,特別要那小子來盯梢Justine,期望能在婚禮上催稿,得到Justine為廣告發想的一句標語。

原本該是一片歡愉的場合,隨著天空中隱約出現了一顆傳聞,會帶來世界末日影響的「鬱星 Melencholia」,賈絲汀整個人開始有了脫序的行為,雖然她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卻還是Hold 不住自己的情緒,做出了許多荒繆的言行,包括突如其來的消失,一個人跑到高爾夫球場看星星,或是躲在浴室中洗澡,完全不管樓下還有許多的賓客在等待,最終甚至做出了破口大罵老闆Jack ,還有拋下新婚丈夫Michael ,卻一個人在草地上跟前來催稿的Tim 做了愛,這些脫序的行動,加上一家人父母親跟姊夫姊姊都各懷心事,終究還是毀了原本該是一場喜事收尾的婚禮,Michael 憤而離去,留下了一場極為難堪的夜晚。

電影進入了第二段「Claire」,原本深受憂鬱症所苦的賈斯汀Justine ,就留在姊姊家中,在克萊兒和先生一家人無微不至的呵護照料下,精神狀態有了好轉,但相反的,隨著鬱星一天天越來越靠近地球,引發了可能是末日降臨的恐慌時,Justine 跟Claire 兩人的精神與心理狀態,卻有了截然不同的反應與轉變,原本看似精神正常的姊姊克萊兒和姊夫約翰卻陷入慌亂,反倒是有重度憂鬱症的賈斯汀,卻是一臉輕鬆以對,姐妹倆對於末日將至的不同態度,也徹底影響了面臨生死存亡關鍵時刻,發自內心的恐懼與釋懷維,深入探討了不同的人們,在末日降臨前,對於「愛」與「死亡」的不同認知,藉由一般人與憂鬱患者的明顯差異,映照出人性內心投射的自我反影。

導演透過了其獨特的運鏡方式,將末日將臨的的冷冽感,在充滿古典藝術的視覺美學下,搭配了演員們精湛的詮釋,呈現出一種穿越現實與心靈視野想像的虛實 世界,電影一開端導演選用了超高速射相機捕捉的如詩如換,充滿大自然與星際運轉的畫面,呈現了一種完全不輸另一部電影《永生樹》的藝術美感,再搭配 拉 斯‧馮‧提爾刻意選用德國後浪漫主義時期作曲家理查‧華格納,為歌劇「崔斯坦與伊索德」所譜的序曲,透過歌劇充滿戲劇般的生命張力,突顯了電影中兩位姐妹Claire 與 Justine 的生命起伏。

電影中飾演Justine 的女主角克斯汀鄧斯特,在片中有數幕全裸入鏡,為藝術有了從影以來最大膽突破性的演出,將一個罹患憂鬱症的女子心理層次的轉折,詮釋地栩栩如生,也在坎城影展后冠加持後,有了最甜美的回饋。童星出身的克斯汀鄧斯特,年紀雖輕從影至今,已有二十幾年的資歷,雖然前幾年也曾以《蜘蛛人》的系列電影演出維持一定的知名度。她在接受英國某雜誌媒體專訪時坦言,在接拍《驚悚末日》電影之前,自己的人生,也正經歷著無法突破的低潮,也有過憂鬱症的困擾,在專訪中她敞開了心懷,暢談她的憂鬱症與復原的歷程,或許也因為自身也經歷了類似的病魔折騰,更能讓她精準地詮釋出片中同為憂鬱症患者Justine 的心路歷程,即使在電影中,還有前一年以《撒旦的情與慾》的坎城影后夏綠蒂甘斯柏飾演 Claire,與她同場競技,她的演出依舊光芒四射。

一部《驚悚末日》的電影作品,不僅是導演 拉斯‧馮‧提爾的自我心靈療癒,也成功地幫助克斯汀鄧斯特再創事業高峰,跟闊別影壇十二年,剛剛在威尼斯以《桃姐》贏得影后榮銜的香港資深女星葉德嫻一樣,人聲的際遇起伏真的很難說。

驚悚末日》電影導演與兩位女主角的幕後花絮訪談,從這段訪談中,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導演,對於片中Justine 與 Claire兩人性格對比的涵義,以及為什麼會選用華格納歌劇配樂的考量。同時也更明白兩位女星,是如何認知她們在電影中的角色,以及如何去詮釋的心態。

導演在訪談中提到兩位女主角,前後兩種不同人格的轉換對比,可以是看成兩種不同的人性的映照,也可以看成是一個人的內外在,一體的兩面,只是一般人平常很少會特別去意識到,外在的自我認知,跟內在自己思維的落差。透過了「末日降臨」這樣眾人矚目的話題,導演拋出了一般人與憂鬱症患者,可能對於同一件事思維差異的存在對比,又或是想藉由這樣的對比,去提醒觀眾,平常應該花些時間跟內在的自我對話,因為憂鬱症的出現,往往都是我們忽略了,長期在生活中累積的情緒壓力,在平常過度的刻意壓抑下,才引爆的憂鬱病症。

與泰倫‧馬力克執導的電影《永生樹》一樣,拉斯‧馮‧提爾指導的《驚悚末日》,都有著強烈的個人電影哲學風格,但也算是兩位名導,近年來從藝術片貼近商業片的誠意之作,但一如《永生樹》一樣,看過《驚悚末日》的觀眾反應也是十分兩極化,一樣有著看不懂導演在片中的角色心理轉換安排的質疑,或是關於片中一些馬與其他動物,與人的互動所象徵的隱喻。

其實一如導演接受媒體採訪時提到,這部電影真正的開始,是從結局開始,片中的Justine 與Clarie 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思維與心態的轉變,以及為甚麼會選擇那樣的態度去面對所謂的「末日降臨」,其實對導演跟觀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觀眾看完了《驚悚末日》 這部電影後,不管2012 世界末日的預言是否成真,所有的觀眾也許都該靜下心來,跟自己的內心對話,當這一切的可能成真時,你會選擇甚麼樣的態度與思維去面對,那才是真正對於觀眾有所助益的。

作者:SJKen 【輕煙飄過】

本期焦點-【v.311】 2011/0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