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工法平實，字字情深
分享到facebook《桃姐》的看頭除了看許鞍華如何寫情寫景，看葉德嫻驚人的演技，最有趣的是，看劉德華怎麼變得不是劉德華，怎麼像個平凡中年人？
《桃姐》像篇好看易讀的精緻散文，工法平實，但字字情深（看許鞍華用一件件日常瑣事說主僕間的敬與愛），寫情同時，又不忘寫景（透過在養老院的主僕雙眼關懷香港老人安養問題）。我含著淚水看完《桃姐》，始終沒有潰堤，但內心暗湧低回。這種含蓄卻動人效果如同許鞍華的另一部作品《天水圍的日與夜》（2008），如果你喜歡貴姐和張家安生活的點滴真切，卻嫌太過平淡，可看桃姐和Roger名為主僕實為母子的關懷互動，多了些起承轉合，多了些生死至關的沉重不捨，卻總不煽情到讓人抓著機會痛哭一場當作抒發出口。
《桃姐》的故事改編自監製李恩霖的真人實事。桃姐（葉德嫻飾）十三歲到梁家當傭人，幾十年過去，梁家已移民美國，剩下她和少爺Roger（劉德華飾）一起在香港生活。桃姐把Roger當兒子般照顧得無微不至，家中大小事打理得服服貼貼，直到有一天，桃姐中風病倒，卻堅持要辭掉傭人職務，請Roger將她送進養老院。
就像那句我們已經聽得習慣的「失去了才知道重要」，Roger突然體會到桃姐在他的生活中如空氣般重要，他可以像電影開始呈現的那樣，一個正眼都不給桃姐（說實話，這段真是刻意了些），只盯著一桌佳餚，接過飯碗，接過切好的水果，但等桃姐病了，住院了，Roger家事都得自己動手，打掃染手髒，連忙洗手，好不容易忙和完，癱倒沙發歇一會兒，想起什麼事又拿了一疊文件來，原先我以為是工作要件，等鏡頭拉近一看，竟是各種家用電器的使用說明書。對照起開頭他夥同徐克、洪金寶作戲騙預算的高段遊戲，現在我們也許會笑他連這樣的小事都不會，但想想，桃姐家中事一手包，又豈會有機會讓他接觸這些？Roger可不是什麼都不會的大少爺，儘管他家電說明書瞧沒一分鐘就忍不住打起呵欠，但看看接下來一段他如何和銀行周旋，又不得不佩服他精明幹練，手腕高明。
這樣一前一後，一來一往的對照下，《桃姐》不用過度戲劇化的方式刻意凸顯桃姐如家政婦三田般無所不能，也不把Roger失去桃姐的生活講得一團混亂，這些日常生活的瑣事只說明了Roger與桃姐長久以來的主僕默契：Roger忙外頭事業，桃姐管家務；Roger愛吃什麼，生過幾場病，桃姐清清楚楚；她燒得一手好菜，讓Roger吃不慣外頭館子；燒桌菜，端碗飯給少爺，尊卑分別已談不上，在日復一日的習慣裡，已經成了像餵愛貓牛奶的關愛舉動。
故事主要說的是Roger和桃姐的主僕／母子情，兩個主角－葉德嫻與劉德華－當然是這部電影的靈魂，葉德嫻一舉一動的細緻演出（這真的是「演」技嗎？）精湛到讓人難以形容，只有憑自己的雙眼看到才能體會，光是她傴僂緩步的身影都教人眼泛淚光；劉德華陪在桃姐身邊，想關心這個最親人，卻不知如何著手的模樣，也笨拙得讓人感同身受。
對我來說，《桃姐》的看頭除了看許鞍華如何寫情寫景，看葉德嫻驚人的演技，最有趣的是，看劉德華怎麼變得不是劉德華，怎麼像個平凡中年人？難度之高就如《繼承人生》（The Descendants，2011）裡的喬治庫隆尼（George Clooney）要變平凡一樣，兩人同樣酷帥有型，卻也鋒芒外露，演起戲要怎樣讓觀者認同他們是另一個人成了最大的問題。
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反之亦然，除了演員本身內在的情感轉換和投射，外在一舉一動的模擬和變化，服裝確實是很大的關鍵。《繼承人生》裡，喬治庫隆尼換上了寬鬆的夏威夷襯衫和百慕達短褲，再怎樣都稱不上什麼型男打扮；《桃姐》的劉德華扮Roger，則總是一身舊夾克、休閒褲、球鞋加上大背包的輕便打扮，屢屢讓人誤會他是水電工或計程車司機，完全不像個遊走各地，手中流動大筆資金的影視圈忙人。
不過當Roger換上合身有型西裝，我突然覺得劉德華又回來了…。
作者：猴子
【腸光男孩躁鬱症】
本期焦點－【v.346】 2012/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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