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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不在家》由小見大的社會縮影


九零年代曾是個充滿夢想的年代,卻也是在寄情於各式事物進而幻滅的年代,我們只能把這些苦吞進肚裡,難以像其他人訴說。儘管是個小品,但導演深刻描繪出大環境下人物的矛盾與困境。



1997年,金融風暴從東南亞開始蔓延開來,進而影響全亞洲;臺灣和新加坡是少數倖免於難的國家,或許因為這樣,《爸媽不在家》雖是新加坡電影,但在臺灣觀眾看來可能會格外親切,電影雖然僅是描寫一家人在請來菲律賓女傭之後的生活,但是卻刻畫出雙薪家庭可能會碰到的各種樣貌;調皮的獨生子,準備懷第二胎的嚴厲母親,中年轉職困難僅能靠臨時工養家的父親,但電影具體而微地透過三個人和女傭在片中的遭遇,反映出當代社會家庭可能碰到的各種問題,並將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首次執導長片的陳哲藝導演交出了一部成熟到不像新人導演的作品。

家樂聰明卻調皮搗蛋,是學校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母親每次都要在工作空檔向公司請假,跑到學校跟老師陪不是,無法兼顧家庭和工作的母親,和老公討論後決定請來菲籍女傭泰莉分擔家務,然而家樂卻無法接受自己要和素不相識的女傭同住一間房的事情,他好幾次對泰莉表現不友善的態度,直到不聽話的家樂在逃離泰莉視線的途中發生了意外,讓一家人之間的關係開始發生改變。



擔任人事的母親恰巧遭逢公司裁員潮,她一面幫忙打著同事的離職文件,一邊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各式理由被解雇,無暇顧及家樂的她甚至把工作帶回家繼續作,只為了保住飯碗;擔任業務的父親工作不順,他奮而離職卻找不到理想工作,最後只能瞞著家人作保全,無法順利中年轉職的他想盡辦法卻處處碰壁,鬱悶無處發洩的他隨著現實環境的步步進逼,最後得要為家庭作出抉擇…

菲傭泰莉雖是外人,卻將家中問題看得最透徹,無論是一肩扛起家中大小家務的母親、或是無人照顧的家樂及獨自抽菸解悶的父親等,這些全部都被她看在眼裡。而電影也藉由泰莉這個角色,帶出了菲律賓女傭在新加坡當地的生活處境,他們可能不被雇主信任,一到工作的家庭就被扣留護照和證件,為了家計只能作盡常人不願作的工作,到了假日還得瞞著雇主出外兼差,還得忍受被剝削的待遇,平常只能自己偷時間買電話卡,到公共電話亭打電話回家,電話裡可能還得面對家鄉抱怨寄回去的錢太少,對泰莉來說,在新加坡的生活可能不太會有任何改變,於是認份成了唯一能走的路。

爸媽不在家》是一部由小見大的電影,當中的各個角色平凡如你我身邊常見之人,但導演巧妙地透過每個人物關係之間的矛盾和內心糾結,讓這些看似平凡的關係產生出戲劇性的衝突,一如女傭和兒子相處日久漸漸加深的深厚親情,甚至超越了父母和兒子間的關係;又如父親失業,買股票又失利,最終在不敢跟老婆說的情況下,只得私下找其他工作,在閒聊時不經意拋出當上班族以外的其他可能給老婆,家庭關係的變化在這一段又一段的對話和事件中,呈現微妙改變,這些小細節在電影各段出現,讓這部片充滿著綿密又細膩的情感。



在電影中,藉由劇情推進而隨之產生的家庭問題和親子關係,時常令人看得心有戚戚焉;或許90年代的景物和現在相較差異不大,但是風行一時的電子雞、陪伴泰莉寂寞時刻的、父親買股票作為必備配備的BB CALL,和母親公司用的舊型電腦螢幕等物品一出現,仍然讓人感受到時代的眼淚,那是個經歷經濟飛快成長後卻遭逢障礙的年代,大家只能死命抓住身邊相信的東西,好不讓自己被快速變遷的浪潮給吞沒,對比經過短短10餘年後的現代,當時又有誰會想到如今的樣貌早已截然不同呢?

雖然《爸媽不在家》的故事簡單,四個角色的戲份雖平均卻也各有可討論之處,但最終還是想要呈現出在當時社會環境下,同一家庭中不同角色的處境、煩惱與憂愁,九零年代曾是個充滿夢想的年代,卻也是在寄情於各式事物進而幻滅的年代,我們只能把這些苦吞進肚裡,難以像其他人訴說。儘管是個小品,但導演深刻描繪出大環境下人物的矛盾與困境,觀眾或許在觀賞過程中,不免都會心有戚戚焉。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儘管可能會走到一個難行的窄巷,但只能選擇繼續向前進,或許總會有無奈和痛楚產生,但還是得期待,接著會有看見充滿希望的寬闊大道的可能性,人生真的,或許就只能這樣子一直一直走。

作者:Ruke 【下雨的城市】

本期焦點-【v.424】 2013/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