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小傳》那個時候我遇見妳
分享到facebook《大亨小傳》其實也不能算是巴茲魯曼的傑作，但巴茲魯曼那份為愛衝動的神采仍然還在，一如蓋茨比的心慌意亂，為了黛西而煩困終生，電影雖然用了大量的篇幅敘述這些華麗，但總是會讓蓋茨比站在正中間，迎接這一切的虛無。
與其華麗繽紛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1996》、《紅磨坊》，與《亂世佳人》的愛情使施格局遙相呼應的《澳大利亞》之後。那些光華都逐一收起，巴茲魯曼的《大亨小傳》找來曾經合作過的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重新打造他心目中的「爵士時代」，一戰過後的美國進入前所未有的奢華繁榮，私釀酒及黑幫蔚為盛行，世界是美麗的，於此迸發的熱情亦然，即便只是短暫。
對於《大亨小傳》的啟蒙總來自於學生時期閱讀過的【挪威的森林】，主角渡邊是這樣說的：「《大亨小傳》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小說。我一心血來潮就從書架上拿出《大亨小傳》，隨便翻開任何一頁，便專心入神地讀起來，成為一種習慣，從來沒有一次失望過。沒有一頁是無聊的。我想為什麼這麼棒呢？而且想把那種棒的感覺傳達給別人。」
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以為渡邊君從蓋茨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原本是一名年輕有為的軍官，在退伍後卻靠著自己的方式成為億萬富豪，他是神祕的，透過每夜不斷的夜夜笙歌證明自己的地位，沒有人知道他到底需要什麼？蓋茨比就像是一個神祕且空洞的存在，他需要一些什麼來證明自己，讓他不至於孤獨。
還記得多年前看完《羅密歐與茱麗葉 1996》，對片中李奧納多那份執著瘋狂的求愛印象深刻，那樣熱情且猛烈的愛，就完全是莎翁筆下羅密歐的化身，多年以後，原來羅密歐也終究成為了蓋茨比。
蓋茨比藉由黛西的愛讓他支撐下去，他走過戰爭的死亡深谷，也在黑幫鬥爭竄出頭，一切單純只為了吸引黛西的注意，讓她再一次回到他的身邊。大亨蓋茨比呼應於他的"Great"名號，他樂觀且善良，並有著極其正面的奮鬥精神，看似習慣與政商名流們交際，但實際上卻漠視這一切，往往顯得不知所措，這是他要的嗎？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於是我們奮力前進，卻如同逆水行舟，註定要不停地回到過去。
實際上，巴茲里曼所拍出來的蓋茨比是華麗且優雅的，談吐進退得宜且充滿自信，行為動作充滿上流社會的布爾喬亞氣息，他所迷戀的更是資本主義，以為可以將自己的愛意完整投射在黛西的身上，然而黛西卻不完美，她無力接受這一切。出身豪門的大老粗湯姆當然也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全身充滿著利益與權勢，在他們的身上，你找不到一絲純真。
我們是藉由尼克卡拉威來見識這一切的，當尼克進入這個繽紛燦爛的世界，他可以周旋在與喬丹貝克那種單純的小曖昧，也能夠恣意與凱薩琳狂歡。歡迎來到資本社會，在這裡，他可以大膽突破道德禁忌。
只是電影裡面那種純粹且單純的美好，終究是來自於孤獨的蓋茨比，電影裡面一開始及最終的出現都是在河岸邊凝視著綠光，那是他永遠無法獲得的夢。他曾經愛過，並且用那樣的回憶讓自己幸福了一輩子，於是他鋌而走險也希望回到黛西的身邊，對他而言黛西是最純粹的夢想，只要能與她在一起，天堂就在身邊。
雖然最後蓋茨比仍然必須面臨死亡，也是亦然。蓋茨比的葬禮上也十足冷清，就連黛西都沒有來見他最後一面，即便蓋茨比幫助黛西擔下了危及一生的罪孽。
多年前閱讀過《大亨小傳》的原作時，總是以為那是悲劇，但長大後才慢慢發現，不只是美國夢的繁榮與破滅，更是一種重組。原作小說費茲傑羅所看見的不只是「爵士時代」背後的虛幻不堪，更在其後放置了一部份賦予當代人類的偉大勇氣。
過去真的回不去了嗎？當蓋茨比一再憂鬱地提起這件事情，多麼想要跟他說那是有可以的，你不僅可以擁有過去的回憶，更可以讓現在的自己更幸福。
拍攝多年，好不容易才拍畢的《大亨小傳》其實也不能算是巴茲魯曼的傑作，相比先前的《紅磨坊》、《羅密歐與茱麗葉 1996》確實也是有所差池，但巴茲魯曼那份為愛衝動的神采仍然還在，一如蓋茨比的心慌意亂，為了黛西而煩困終生，電影雖然用了大量的篇幅敘述這些華麗，但總是會讓蓋茨比站在正中間，迎接這一切的虛無。
這讓我總是想到《紅磨坊》的結尾，那樣的生離死別十足壯烈，如今的《大亨小傳》卻用更實際成熟的方式來定義「愛」這件事。電影運用絢爛的影像緩緩道出即便這一切都要消失了，繁華的紐約也終究成為一場幻夢，但夢醒了，我們終究必須回到真實世界，滿懷感傷地用回憶弔念那個曾經深深愛過的人。
作者：陳建嘉
【看不完的城市】
本期焦點－【v.396】 2013/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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