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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幸福的六樓階梯》那些女傭教我的事


在通俗愛情喜劇的外衣之下,導演包裝的是雇傭之間的階級議題;在嚴肅的階級議題底下,導演其實只想以輕鬆的角度探討這兩種人看待生活的價值觀。

一部足以感動人心的電影有時不需要複雜的架構或獨特的表現手法,即便是早已被翻玩無數次的公式,仍會讓人覺得有趣。菲利普勒柯(Philippe Le Guay)的《通往幸福的六樓階梯》利用喜劇中常見的二元對立結構進行,藉由60年代的法國中產階級和西班牙女傭兩種族群的接觸與碰撞,以幽默的視角來探討生活的意義和幸福的樣貌,完成一部輕鬆、平淡的小品電影。

如同電影海報的設計,女傭們居住、生活的空間就在主角尚路易(Fabrice Luchini飾)一家的正上方,上下兩邊僅隔一層樓板的距離,卻宛如兩個世界:樓下的空間開廣,裝潢和家具皆十分講究;樓上的空間狹小、天花板低矮,廁所還堵塞不通。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尚路易和女傭們除了家務方面的接觸之外,彼此之間理應風馬牛不相及,不會有太多的接觸和交流,但在幫傭已久的法國女傭憤而辭職後,情況便有所改變。

從小生活在這座宅院,繼承證券公司的祖業,人生一帆風順的尚路易,就像對水煮蛋只能煮三分半鐘的堅持一樣,個性拘謹,做事一板一眼,他的人生彷彿依循著一定的秩序平穩且毫無差錯地走下去。然而,就在原本的女傭離開後,所有的秩序也隨之崩解,這不僅顯現在家裡的雜亂無章──例如:空蕩的冰箱、未洗的衣物、堆疊於水槽中的碗盤──也悄悄地影響尚路易的內心:來自西班牙,年輕貌美的女傭瑪莉亞(Natalia Verbeke飾)的進入。

有錢、有地位的男人與沒錢、沒地位的女人的邂逅,如此的安排令人聯想到時下盛行的偶像劇或韓劇:女人在闖入男人的生活之後,漸漸地影響,甚而改變男人原本的人生軌道。瑪莉亞也是一樣。瑪莉亞從一開始料理出符合尚路易所要求的完美水煮蛋,到完成女主人蘇珊(Sandrine Kiberlain飾)眾多家務的託付,表面上看似恢復家中的整齊與清潔,也幫助尚路易回復以往的生活秩序,實際上並非如此,尚路易的人生從此跳脫常軌、邁向失序,一步步走入與往常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通俗愛情喜劇的外衣之下,導演包裝的是雇傭之間的階級議題;在嚴肅的階級議題底下,導演其實只想以輕鬆的角度探討這兩種人看待生活的價值觀。在餐桌上,相較於西班牙女傭的開心、自在,尚路易一家人的用餐氣氛正如規矩的碗盤擺設顯得拘謹許多;在人情關懷上,相較於西班牙女傭的團結、互助,一聲呼喊就立馬趕來協助忙不過來的女傭,蘇珊對尚路易的態度冷淡許多,一句「我相信妳會照顧好他」趕著出門參加宴會的蘇珊就把身體不適的丈夫丟給瑪莉亞;在工作上,相較於西班牙女傭伴隨輕快、俏皮的音樂快樂地打理家務,尚路易的證券公司裡的氛圍顯得凝重且黯淡。這部分的對比就像《姊妹》裡所呈現,白人貴婦和黑人女傭的生活景況一樣,只不過《通往幸福的六樓階梯》選擇淡化階級的衝突,單純聚焦於各個層面的相互對照,反映出尚路易──某方面來說,他也代表法國中產階級的普遍樣貌──和西班牙女傭面對生活的態度差異。

隨著瑪莉亞的到來,尚路易才有機會打開那扇塵封已久,通往六樓──女傭居住的空間──的門扉,也能接觸到對他來說是一無所知的世界。尚路易從找人為女傭修理廁所、替女傭打長途電話回家詢問家人近況開始,逐漸向女傭們伸出友誼之手。這樣的轉變或許有些突然,但通往六樓的門的開啟,其實不妨視作尚路易和過去的連結,讓他找回童年時純粹的心靈,得以用開闊的心態,不帶任何社會化之後的價值眼光去接收任何事物,如此一來,尚路易的改變也就合情合理了。

其實,《通往幸福的六樓階梯》的劇情發展沒有太多的新意,過份鮮明且刻意的二分法也是不容忽視的缺點;除此之外,電影後段的反思:「她們活力十足,我們則是行屍走肉,也許我們要找回那種活力。」在如此可預料的進展下就顯得理所當然,甚至可有可無。不過,瑕不掩瑜,就像尚路易從女傭們的身上感染到對生活的熱情,我也從電影中感受到一股真摯、恬適的溫暖。

作者:開到荼蘼花事了 【開到荼蘼花事了】

本期焦點-【v.319】 2011/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