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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事大飯店》壞事接連三,惡人不單行


黑色美學的《壞事大飯店》與血腥暴力的《八惡人》皆適合舞台劇改編演出,眾角色相互猜疑、你來我往、各懷鬼胎,皆以倒敘手法補充角色過往故事,其職業與衣著代表了美國社會上中下層的人民縮影,個個打著如意算盤,卻無法得知自身危在旦夕。

以《柯洛佛檔案》、《詭屋》開啟獨到黑色美學的鬼才編劇導演製作人Drew Goddard,2018年再度自編自導,集結「雷神」克里斯漢斯沃、金獎影帝傑夫布里吉、東尼獎最佳女主角Cynthia Erivo、《玩命在劫》喬漢姆與「格雷夫人」達柯塔強生等硬底子眾星,各懷鬼胎、時有心事,分別進駐風光不再,橫跨兩大州的El Royale皇家大飯店。神父、歌手、業務員、無名女一一在黃昏時分先後Check-in,夜色低垂,雷電交加,他們你來我往,互不取信,卻也逐漸明白,黑暗過往的痛苦回憶即將一一浮現,直至一爆不可收拾。

以1960年代末期為背景的《壞事大飯店》座落美國加州與內華達州交界。華麗水晶燈、粉鵝絨地毯、投幣點唱機、燈火通明的接待櫃檯,卻掩不住空空如也的內華達境內牌桌賭場(內華達州全境合法賭博)。美國1960年代國內正逢黑人民權運動興起、中美洲古巴導彈危機、美蘇冷戰頂峰以及東南亞越戰,是最愚蠢、懷疑、黑暗的壞時代。寂寥冷清的飯店裝潢場景凸顯了50年代後的美國人去樓空,熱鬧不復在;大雨滂沱的夜晚象徵美國60年代外交孤立冷峻的險狀惡況。孑然一身的神父(傑夫布里吉)象徵基督信仰的瓦解,憂鬱的黑人靈魂歌手達令(Cynthia Erivo)是搖滾與放克樂興起的失意,業務員(喬漢姆)挨家挨戶的手法是過時的市場行銷,帶槍荷彈的無名女達柯塔強生象徵1960年複合口服避孕藥合法後性解放的女權主義,她帶髒字的署名,暗示了傳統社會道德之於女性壓抑的宣洩,也開啟了《壞事大飯店》眾家角色之間的疑竇與猜忌。


靈魂歌手達令淺藍色轎車剛剛好行駛在兩大州交界,飯店停車場的鮮紅分隔線在影片初始將銀幕畫面對角線分半;歌手、神父與推銷員的check-in長型大理石櫃檯、達令晚間喝點小酒的芥末黃長沙發、克里斯漢斯沃性感半裸遊走於黃色花叢間,二分割場景拍攝的黃金比例,是編導Drew Goddard運用攝影學佈局,暗示劇中角色的雙重身份:展現於眾人前的表相與不為人知另一陰暗面。神父象徵基督教美利堅合眾國,歌手是美國音樂發展的投射,推銷業務與飯店門房代表美國的重商主義,遊手好閒的帥哥暗喻1960年嬉皮文化的盛行。過客一行人是美國文化組成的縮影,但他們也同時是超級大騙子、銀行搶劫犯、聯邦調查探員、越戰狙擊手,甚至是美國邪教教頭。他們表面光鮮亮麗,但是隱藏在神秘過往的回憶,皆是不堪回首的痛楚,敘事者不停來回轉換,一幕幕以跑馬燈手法倒敘的背景故事,就好似臨死一閃眼前的吉光片羽:痛失手足、迷失自我、人身威脅、甚至是難以言喻的退伍軍人創傷症候群。編導隱隱約約寓言美國國家機器光鮮亮麗、國力軍力強大所必須付出的精神代價:眾家角色分別極力隱藏壓抑的脆弱情緒,長年無以宣洩,最終圍在賭桌排排坐,以幾乎近似心理團體治療的場景,吐露真實的自我,卻導致心靈崩潰的邊緣,以致暴走濺血,竄逃潰散。









壞事大飯店》與鬼才導演昆丁塔倫提諾2015年第八部長片作品《八惡人》雷同之處在於,兩部場景皆設定在過客短宿、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孤立飯店/驛站;時間皆設在美國戰前/後詭譎的社會氛圍;惡劣天候預示著人性陰暗面一觸即發;眾角色相互猜疑、你來我往、各懷鬼胎,皆以倒敘手法補充角色過往故事;其職業與衣著代表了美國社會上中下層的人民縮影,也代表人性傲慢、貪婪、嫉妒、憤怒、怠惰、色慾、暴力(食)等七原罪:個個打著如意算盤,卻無法得知自身危在旦夕。黑色美學的《壞事大飯店》與血腥暴力的《八惡人》皆適合舞台劇改編演出,但是Drew Goddard稍稍與昆導不同在於,《壞事大飯店》中看似最柔弱膽小、手無寸鐵的靈魂歌手達令,是最了解人性、最堅毅不屈、最令觀者一亮的燦爛。

因為,音樂,療癒心靈;音樂,打動人心;音樂,傳達情感,沒有藩籬。

作者:明蒂小姐 【Literature Lib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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