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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美好意外》,讓你感受我的愛。


丹福吉曼帶著新作《生命中的美好意外》重返大螢幕,這次他雖沒有以民謠歌手作為主角,卻依舊讓民謠歌手的歌曲成為電影靈魂。如同片名所言,或許當下會因這些風風雨雨受傷、挫敗,但在下一個轉彎處說不定就會有美好的事情在等著自己。

美國著名編劇丹福吉曼在2015年首度擔任導演,推出劇情長片處女作《翻唱人生》,以民謠歌手史蒂夫蒂爾斯頓的真實故實作為靈感,藉由一封錯過40年、來自知名樂團披頭四的主唱約翰藍儂寫給剛出道的史蒂夫蒂爾斯頓的信件,來描述著關於遺憾、迷惘、彌補與重生的人生故事。時隔三年,丹福吉曼帶著新作《生命中的美好意外》重返大螢幕,這次他雖沒有以民謠歌手作為主角,卻依舊讓民謠歌手的歌曲成為電影靈魂,他將故事拆分成五個章節、三段故事,用一場車禍意外道出生命無常的感嘆,以及對所有遭逢這樣不可預期的偶發事件的人們的人生影響。

丹福吉曼選用多首音樂詩人巴布狄倫的歌曲,帶領觀眾橫跨三座城市、翻閱著三代人的人生故事,最後更同樣以巴布狄倫的歌曲作結,訴出自己對於「人生」二字的體悟,傳遞著「人生難免有風有雨,可在雨過天晴後終將會播雲見日」、還有「唯有愛能終止悲傷,讓生命延續」這樣的正面想法。

就像電影裡艾比丹西的論文題目所說的,「人生本身就是最不可靠的敘事者」,但其實人們唯一能找到最可靠的敘事者同時也是人生本身。正因為敘事方法與角度、隱含其中的情感不同,每件發生的事情看在每個人眼裡自然會有所不同,人們總是習慣性的用著自己最能接受的「說法」包裝一件事,許多之於別人而言是不好的、是壞事的,從自己口中說出就變成了好事,丹福吉曼清楚且準確的呈現出敘事的一體兩面,同時將「不可靠的敘事者(Unreliable narrator)」實踐到了《生命中的美好意外》裡,使得整部電影看上去雖是悲傷與悲慘滿滿,可透過這樣的方法,巧妙的令觀眾能捕捉到並感受著夾藏在悲傷與悲慘裡、那一絲絲的美好,如同巴布狄倫在1997年推出、被樂評形容為憂傷滿點的回歸專輯《被遺忘的時光》(Time Out of Mind),卻偷渡一首日後成為國民情歌的《讓你感受我的愛》(Make You feel My Love)一樣。



「我會在奇數的日子愛妳。」

電影以山謬傑克森作為開場旁白,用一種再說故事書般的方式起頭,讓觀眾誤以為這部電影便是這樣子的,可實際上不然。事實上也是從開頭開始,丹福吉曼便明示著觀眾《生命中的美好意外》將會以「不可靠的敘事者」這樣的方式呈現,就像人生總會誤導每個人,丹福吉曼也誤導著觀眾電影「真相」,影響三段故事中的主角們的一生的那場車禍,從山謬傑克森的口中說出來、成了第一章節故事主角威爾筆下的劇本。也是在這段故事中,觀眾能最直接感受到不可靠的敘事者的勁,威爾在艾比離開之後生病了,他和心理醫生的對話中他和艾比之間的事被反覆創造、被反覆推翻,他不停建構出他「理想中」的完美發展與結局,可當他在心理醫生的(治療)下,即便是溫柔的輕聲呼喚,在此刻對他來說都像是種高壓逼迫,於是他最後在心裡醫生的面前舉槍自盡,結束他的一生,而第一章節也在這裡告一段落,留下許多未解之謎,待後面交棒給下一位敘事者,然後繼續完成這個故事。

「孤單會讓男人變得軟弱。」

「你終究變得跟你父親一個樣。」

敘事者從威爾變成了女兒狄倫丹西,透過她的敘事觀眾意識到,那場車禍她存活了下來,卻奪走了她的母親艾比,她的父親威爾不久後也自殺身亡,留下她給年邁的爺爺照顧,當她長大之後應是透過爺爺那裡得知了關於父母親的事,由於她並非「當事人」,因此在這章節裡的「情節」,可以視為是狄倫的想像與拼湊,最後一幕她坐在街邊長椅上,望著艾比被公車撞上,接著她和公車上目擊一切的男孩視線相交,地點被帶到遙遠的西班牙橄欖莊園,第三章節從看似和艾比、威爾和狄倫毫無關聯的一對情侶開始。

受老闆薩席翁賞識的工人哈維耶被賦予管理所有工人的責任,並獲得他的房子的使用權,升遷的哈維耶帶著女友貝兒住了進來,不久後兩人有了兒子葛瑞戈,一家三口生活甜蜜和樂,只是哈維耶很快發現,時常來拜訪他們的薩席翁,似乎對貝兒別有所圖,為了消除自己的不安,他要求只透過電話聊公事,同時間他也帶著妻小到薩席翁想帶他們去的紐約旅遊,他這樣的舉動無疑是想強調自己才是貝兒的妻子、葛瑞戈的父親,但他沒想到的是,這趟旅程卻帶給葛瑞戈難以抹滅的傷害,他們乘坐的巴士撞上了一名孕婦,當時跑到最前頭和司機搭話的葛瑞戈目擊了一切,當他們回到西班牙後,這場意外成了噩夢夜夜侵擾著他...



「如果人生擊倒我們,你要為我們再站起來。」

如同片名所言,生命是由數不完的美好與意外組成,丹福吉曼透過《生命中的美好意外》想說的非常簡單易懂,人生不可能一輩子風平浪靜,偶爾有狂風,偶爾有暴雨才能讓人生變得更精彩,或許當下會因這些風風雨雨受傷、挫敗,但在下一個轉彎處說不定就會有美好的事情在等著自己,甚至說很多意外的發生,都是要讓我們遇見更多的美好。此外,丹福吉曼選用三代故事的立意淺而易見,無非是盼能做到傳承、延續人與人之間的愛,讓已逝之人的生命得以藉由下一代人、或是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人承繼下去,

個人相當喜愛《生命中的美好意外》的敘事手法,其中也能發現丹福吉曼的巧妙安排,他讓巴布狄倫的歌曲貫穿全片,甚至讓他翻身之作的專輯《被遺忘的時光》不斷的被提起,像前面提及到的,整張專輯充斥著悲傷、抑鬱,但巴布狄論卻在最後收錄一首情歌,在樂評家耳裡聽來是破壞了和諧度,可如此一來反而會在聽完整張《被遺忘的時光》專輯後會對這樣的獨特一曲留下深刻印象,聽著巴布狄倫充滿滄桑感的嗓音唱著「When the rain is blowing in your face,And the whole world is on your case,I could offer you a warm embrace,To make you feel my love...」,瞬間好像前面的憂傷被沖淡了些、對未來再度燃起希望的感覺,《生命中的美好意外》也是同樣的,前面的鋪陳都是為了最後面做準備,看完了電影不會感到悲傷,而是會不自覺揚起嘴角,感受著淡淡暖意流進心裡。

看《生命中的美好意外》彷彿在聆聽一張專輯,叫人不得不佩服丹福吉曼的編導能力。

作者:老子(OldMan) 【老子不負責任電影文】

本期焦點-【v.679】 2018/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