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委屈—《鐵娘子》梅莉史翠普的影后之路
分享到facebook身為崇拜梅莉史翠普十多年的資深影迷，每回看她入圍，期待之餘，未嘗也是煎熬；這回《鐵娘子：堅固柔情》神仙級的精湛演出，毫無意外入圍奧斯卡影后，卻也逼使影迷們再度坐上患得患失的雲霄飛車……
先承認，初見《鐵娘子：堅固柔情》短版預告片，我對梅莉史翠普微帶匠氣的臉部變化，是有點失望的。
這是作為一個頭號影迷的偏執，心目中演技巨星一旦演得不夠排山倒海，就要悵然所失；這念頭懸宕數月，直到進戲院看完《鐵娘子：堅固柔情》，心中疑惑才一掃而空，過程中甚至被梅姨的精湛演出給嚇愣多次。
這回，梅姨演出前英國首相柴契爾，其演技光芒一如往常強勢覆蓋電影每一個環節。本片以史翠普晚年老妝作為開場，展開政治生涯的倒敘拼貼。個人認為梅莉晚年失智的演出，要比倒敘篇幅成功很多。主因在於，電影嘗試以瑣碎而壓縮的片段交代柴契爾從政的關鍵歷程，不免缺乏篇幅去支撐角色的層次轉變，相對梅莉的演技就宛如替教科書標註重點，雖精彩夠味，卻轉折力道稍猛，尤其是第一場國會戲，梅莉以俐落帶誇飾的青年式表情節奏，演繹柴契爾壯年時期的雄辯風采，表現固然游刃有餘，然而，因倒述時空的跳躍與淺嘗即止，觀眾的共鳴度多少只反應在演技，而非情節。
所以《鐵娘子：堅固柔情》的演技光環，可說集中在梅莉史翠普詮釋柴契爾失智的晚年篇幅……她厲害之處在於，當世上觀眾都已習慣銀幕上的失智老人「該怎麼演」，梅莉卻硬是在同型角色上創造出前所未見的奇特情緒，黑暗影廳內觀眾宛如乘坐雲霄飛車沿著她臉上曲折離奇的線條頻發出驚呼之聲……梅莉的精湛表現已然超乎我們對演技的現有認知，精彩度直追1982年震撼影史的《蘇菲亞的選擇》。
儘管以梅莉生涯創造出來的完美標準來說，本片似又稱不上完美。可是單就精湛的部分，《鐵娘子：堅固柔情》已是眾多演員望塵莫及的巔頂，也絕對遠遠凌駕本屆其他入圍者。
如此卓越表現，加上是奧斯卡偏愛的傳記角色，梅姨真能順利摘下本屆后冠嗎？
平心而論，本屆女主角入圍者整體水平不如以往，就拿呼聲最高的三姝來說，《鐵娘子：堅固柔情》劇情結構性的不足，較之梅莉的耀眼光芒，落差過大；另一位演繹瑪麗蓮夢露的蜜雪兒威廉斯，演技固然精緻動人，可惜電影終究以懷春男子為視角，隨之而來的喜趣基調也未能支撐蜜雪兒提供更深入神髓的演繹，反倒凸顯出夢露的難以複製。
而《姊妹》女主角薇歐拉戴維斯，苦情角色的情緒脈絡又鋪設得過於理所當然，精算觀眾準時掉淚，相對流失深刻度的掌握。然而由於《姊妹》同時提名最佳影片大獎，勢將拉抬薇歐拉的贏面，相對，同片奧塔薇亞史班森角逐女配角獎的勢在必得，也可能瓜分掉薇歐拉不少票源。
今年是繼《蘇菲亞的選擇》後，梅莉史翠普首度拿下金球戲劇類女主角獎，誰知向風球準度不若以往，現今多出一個準頭高過金球的演員工會獎，好不容易眉開眼笑，這下又要陷入苦戰。
不過也未必真的絕望，就拿以往評論家分析容易與奧斯卡最佳影片花開並蒂的演員工會整體演出獎，這回就頒給並未提名奧斯卡導演獎的《姊妹》，等同招認該結果純屬擦槍走火。
同理，回顧2003年《芝加哥》拿到演員工會整體演出獎及女主角、女配角三大獎，但來到奧斯卡戰場，芮妮齊薇格照樣不敵人氣衝天的妮可基嫚，由此可見，今年《姊妹》叱吒演員工會獎，不無可能出自曇花一現的集票效應，屆時影藝學院整體若投出流向史翠普的票數，也大有翻盤機會。
其實，早在1982《蘇菲亞的選擇》封后隔年，梅莉史翠普便大有資格再憑《絲克伍事件》渾然天成的動人演技連莊影后，可惜當年碰上槓龜多年的莎莉麥克琳，只好讓賢，這就是集體意識的惻隱之心……不幸，對於史翠普，眾人無法稍忘她曾演繹出的驚人層次，自然慣以極高標準來看待她每個演出。
能想像嗎？近三十年來，梅姨以精湛演技裝飾出的「欣然落選」，隨著典禮實況轉播讓全球廣大影迷心碎了十二次。是的，包括《遠離非洲》、《暗夜哭聲》、征服無數新世代影迷的《穿著Prada的惡魔》，以及害戲院險釀水災的《麥迪遜之橋》。
悲憤之餘，也許你問：「奧斯卡有什麼好？」這個引人側目的機構曾經選出《美麗境界》、《金粉世界》、《大馬戲團》這些惹人詬病的最佳影片，讓人難以服氣的更有：生涯表現時好時壞的希拉蕊史汪、新聞價值遠高過實質演技的珍芳達……照樣可以靠那套「乾澀演技」各摘兩座影后。
影迷發出不平之鳴：「完美的梅莉史翠普為何不行？」一般來講，最折衷的解釋是，梅莉史翠普一出手就精湛到位，對數十年來影迷來說，實屬意料中事，相對後輩新星一推出代表作，下回能否重現光芒，顯得變數難料，好萊塢也就樂得定格新星璀璨的一刻，以成就不斷update的好萊塢童話。
種種原因，使得十年來《蘭花賊》、《穿著Prada的惡魔》、《誘‧惑》、《美味關係》接連以次高呼聲（高票？）落敗，上台對梅姨致意的女星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量增——是不是貴為風範，就注定要提攜後輩，框在畫裡晾成一幅表率？
也許有人說，這位蓋棺論定的人類史最偉大演員不缺區區一座小金人來錦上添花，也許有人認為以她演技質量之後無來者、提名次數之驚天動地，下回還有機會……這些耳語都讓梅莉影迷心急如焚。說穿了，拿二拿三並不動搖她的地位一絲一毫，況且就算勇奪第三座，數量還是小輸凱薩琳赫本……
然而，在這個時代看她再登奧斯卡殿堂，攫緊全球目光，接受名至實歸的喝采，意義不可謂不大。既然全民愛看熱鬧，那心目中偶像拱上世人注目的舞台，讓更多掌聲榮耀她，亦是美事一樁，三十年過去，大家心愛的梅姨被奧斯卡虧待近三分之一世紀，儼成影史奇案一樁。
奧斯卡的審美價值不是絕對，但我們無法稍忘《亂世佳人》、《教父》、《飛越杜鵑窩》這些擲地有聲的經典都曾從這個舞台上發射出傲人光芒。儘管幾座金人榮耀並不足以和梅莉生涯的璀璨豐碩相提並論，但影迷們還是迫不及待親眼看她上台擺平這座獎。
名單揭曉在即，該捏的冷汗還是得捏上一把，現在就登上離地五十米雲霄飛車，高喊一聲：「梅姨，祝您得獎！」
《鐵娘子：堅固柔情》電影預告
作者：保溫冰
本期焦點－【v.332】 2012/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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