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心》留白的黑人史
分享到facebook《自由之心》的每個安靜的留白畫面，都是有力的無聲控訴。
黑人導演史提夫麥昆以藝術家起家，進電影圈只拍過共三部長片電影，第一部《饑餓》展現的是他的獨特才華、拿下了坎城金攝影機獎，第二部則是讓他聲名大噪的《性愛成癮的男人》，第三部《自由之心》就拿到奧斯卡最佳影片，雖然在國際影評聲浪上，《地吸引力》不應該會輸的，但是一部影片的命運就跟一個人的命運一樣，難測啊。區區一個奧斯卡獎，有或沒有，基本上並不會影響《地吸引力》在影史上的地位，但是奧斯卡獎確實能讓《自由之心》導演史提夫麥昆從此飛黃騰達，這位擅長挑戰爭議性題目的導演，儼然已是好萊塢超新星。雖然拿到最佳影片不代表他是最佳導演。
對我而言，在今年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最刺激的競賽項目是「最佳導演」，將提名名單一字排開，大衛歐羅素的《瞞天大佈局》、艾方索柯朗的《地心引力》、亞歷山大潘恩的《內布拉斯加》、史提夫麥昆的《自由之心》，以及馬丁史柯西斯（《華爾街之狼》）。史提夫麥昆是入圍者中最年輕的一位。其實今年究竟是誰奪下此獎都可算是實至名歸，其中除了馬丁史柯西斯之外，入圍的全是才華洋溢備受期待的導演，繼續在電影圈耕耘的話、他們遲早有一天都會拿下小金人吧？只是，這一次艾方索柯朗先入手罷了。
藝術設計學院出身的史提夫麥昆本來是一個藝術家，美感神經發達，這才能拿來拍攝《自由之心》非常好，至少透過長而悠遠的留白鏡頭語彙，讓美國南北戰爭之前的那一段殘淚不堪的黑人史變得不那麼難以面對，當然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同樣的黑人受迫史，我當然比較想看昆汀的《決殺令》那種有幽默又帶有復仇快感的類型片（比較適合在奇幻影展上看ＸＤ），但畢竟《自由之心》是完全不同的寫實風格，它們各有所長。
《自由之心》故事很簡單，講的是一個明明是自由之身的紐約黑人，受騙被賣到南方去當奴隸，幫白人作工12年，過程是難熬的，要在電影裏面看他長達12年的受苦史，觀眾情何以堪？所幸史提夫麥昆留給我們很多喘息的空間，例如辛苦工作的黑人們一邊工作一邊以唱歌來疏解疲累的身心靈（這是根據史實所安排），例如在無止盡的痛與累之中，鏡頭常會悠然一轉、將畫面停留在樹蔭與天空之間，彷彿我們與黑人感受一樣的視角，生活只有那些片刻是生命值得享受的部分。
我印象最深刻的兩個段戲，都與等待有關。一是男主角在第一個白人主人家受到突襲、差點被吊死，他從白天被吊到傍晚，僅剩腳尖能夠支撐在泥濘地上，孤苦地等著唯一的援兵救他。這一天非常難熬，電影還刻意凸顯了悠悠莊園中我們在悠閒度假時常常聽見的鄉間空氣聲音，畫面又拍得很美，不斷地釋放著白人所享受的人生是建構在黑人繩在頸上的苦難之中的訊息，對比明確到不行；另外一段漫長的等待，是當男主角終於遇到可以信賴的對象（等好久，布萊德彼特終於出現了）時，那位承諾他會保守秘密並且幫他寄信的白人離開之後，鏡頭停留在男主角的臉部特寫長達一分鐘以上，而他什麼也沒做，就只是看著天空，體會著狀似無止盡的等待。
《自由之心》的每個安靜的留白畫面，都是有力的無聲控訴，這一段黑人在美國的過往對我而言是另一部《姐妹》。
美國黑人最幸福的地方就是它們擁有全世界最頂尖的導演幫他們的故事透過電影、留下野史。不過台灣人也很幸福了，我們，有《兒子的大玩偶》、有《悲情城市》，有《賽德克巴萊》還有《KANO》……這才是正港的小確幸。
作者：雀雀
【雀雀看電影】
本期焦點－【v.439】 2014/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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