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金馬奇幻影展】《聽說桐島退社了》青春，無解
分享到facebook《聽說桐島退社了》最迷人的第一印象，在於其精準的敘事倒轉。裡面各式各樣的角色故事，皆有觸動到我，其故事背後探討「校園結構」與「自我追尋」的意義也十分巧妙。
第一次知道《聽說桐島退社了》這部電影，是在金馬奇幻影展的選片指南上。聽聞天祥老師的介紹，粗略知道本片是一部敘事手法十分巧妙的電影，聞老師也在現場表達自己非常喜歡這部影片。當時就有決心一定要搶到本片的票。但直到今天在影展觀賞完本片，我才真正見識到這部電影的不可思議……
本片藉由平凡的日本高中校園當背景，講述了一段尋常無奇的校園故事，但其對於學校生活深刻的描寫與刻劃，成就了一則關於「青春」的動人故事。這部電影與其他校園電影最大的區別，體現於它選用的「風格」與它特別的「主題」。
首先，是「風格」。關於校園生活的日本電影，我們應該都看過不少。但《聽說桐島退社了》之所以能如此不平凡，是因為它既不像《搖擺少女》、《美聲奇蹟》等片，校園生活處處充滿歡笑與歡樂的色調，吐槽吐得極其自然；自然也不像《告白》一樣的黑暗作風，冰冷、殘酷、惡意，好像學校本身即為一個腐敗不堪的大染缸似的……《聽說桐島退社了》所呈現的校園生態，並不刻意歡樂，也不刻意殘酷，它就是那些我們所熟悉的校園生活，每件事，每個舉動，彷彿都曾經在真實世界中的某個角落發生過。
《聽說桐島退社了》最迷人的第一印象，在於其精準的敘事倒轉。本片的開頭鎖定在金曜日﹝星期五﹞的放學時段，桐島退社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了校園，在這一天，許許多多的人開始被無形的線牽動著，迎向某個未知的解答。在金曜日這一天，本片多次倒退時間線，改用另外一個角色的觀點去看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每一個人跟另外一個人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從不同的角色觀點看起來都產生了不一樣的化學作用。
這個手法極其聰明，校園本身就是充滿生命力的場所。我本人目前還是高中生，記得有一次給學弟妹上完社課，我從圖書館地下室走出，那時下課的鐘聲剛響，每個社團的幹部都忙著在校園四周處理事務，我突然意識到那些我在校園生活中挖掘到的寶貴經驗，也正在同時同地發生在幾百個同學身上。校園這個場所，充滿了重疊的故事，每換一個角色的視角，《聽說桐島退社了》的生命力就再往上疊一層。
《聽說桐島退社了》裡面各式各樣的角色故事，皆有觸動到我，其故事背後探討「校園結構」與「自我追尋」的意義也十分巧妙。由小到大，我先從角色的部份開始說起。
其中有一段特別讓我印象深刻的情節，是電影社社長前田對羽球社小霞的單戀。前田在這部電影中，無疑是與「桐島」距離最遠的角色，他在校園中雖然顯得格格不入，但也很認真的用自己認可的方式在生活著，他在班上的體育活動總被視為下下之選，他會在假日時一人跑到小戲院看那部被視為Cult經典的《鐵男》，而當他遇見同樣在校園環境中格格不入的小霞時，無可避免的產生了喜愛。在這段情節的表現上，《聽說桐島退社了》無疑是殘酷的，電影用小霞與前田不時的互望來增加兩人的交集，加上小霞與前田巧遇在同一場電影、小霞與前田曾經在初中相識等……情節。就我看來，這些情節無疑是導演嘗試將觀眾「拉」進電影中的角色情緒。
原來，我們信以為真的那些特別、那些不平凡，當現實的布幕揭開後，全都如此無趣，如此不堪……以「單戀」喻「青春」，這是我在《聽說桐島退社了》中感受到的漂亮一擊。
再來，第二個牽動我神經的，是被我誤認為妻夫木聰的東出昌大，演出的前棒球隊隊員菊池宏樹。他跟棒球隊有著奇妙的關係，他看似對棒球還有眷戀，但卻因為一些沒說出口的理由遠離了棒球隊，棒球隊隊長三番兩次來找他，希望他重新入隊比賽，最後更表示只要他有空，回來看看比賽也是好事。對宏樹來說，棒球隊隊長對棒球的熱情與投入，都是讓他羨慕的，這個爆發點，最後擺在屋頂上的活屍事件。
而如果要好好敘述在我看來，這個事件究竟有甚麼樣的意義，就要看到《聽說桐島退社了》的核心結構。
桐島退社了，一個似乎從來沒有在電影中現身的角色﹝我認為屋頂上那位十之八九不是桐島﹞，到底是如何影響所有人的命運的？其實，在校園生活中，桐島無疑是金字塔的頂端，電影多次暗示，雖然桐島有許多自己的問題沒有解決，但他確實是學校中最有資格稱為「風雲人物」的強者。他有漂亮的女友、出色的課業和體育成績、甚至「會玩的人不會參加社團」的迷思也被他打破，這樣的強者，是學校食物鏈中的最上層，也是電影中所有「尋找桐島」的學生，追求的生活模式。
當桐島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優勢學生」的恐慌。電影中許多的學生都因為桐島的消失而開始發現自己的生活出了問題，排球隊的戰力缺了一角、找不到男朋友的莉莎感覺失去的不只是男友、跟著宏樹一起打球的朋友們發現自己打球的舉動不再有意義……當「校園優勢」的代表消失，所有人開始被迫去「尋找桐島」，也是「尋找自己的校園定位」。
也因此，當看似不被桐島影響的前田，選在屋頂拍攝電影社的喪屍作品時。所有「尋找桐島」的學生，居然同時接到了「桐島在屋頂」的傳言，不約而同的上來尋找桐島。
在這個瞬間，校園生活的階級突然翻轉了。
前田反擊了，率領自己的活屍大軍﹝下層世界的大集合﹞咬向住在上層世界的學生；小霞爆發了，一巴掌甩向自己忍受已久的朋友；風助覺悟了，被排球隊嫌棄的他，第一個轉身離開混亂的屋頂，率領眾人擺脫桐島的陰影，走回真正屬於他們的球場，甚至，那個從單戀中被解放的管樂社社長，也從完美演出的樂章中，找回了自己的定位……這樣的情節發展，不正是一種上下層社會的顛倒反轉嗎？
對宏樹來說，真正的爆發，在於他跟前田的攀談。在與前田的對話中，他感受到了前田「明知沒有前途，仍然想為夢想努力」的熱情，正與他埋藏在心中的棒球夢做了正反兩面的對照。走下了屋頂，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球場努力練球的同伴……
他們跟電影社的前田一模一樣，他們忙著追尋自己的夢想，不管有沒有出路，不管有沒有透過徵選讓自己的棒球夢得以延續……他們不在乎，他們從來就沒有被「桐島」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所影響。
按下通話鍵，宏樹看著球場的光，重新擁抱自己的疑惑……
對我來說，《聽說桐島退社了》最美妙的地方，在於他寫實的拍出了校園角落的一舉一動。並且給了高中這個充滿徬徨與夢想的地方，一個最真實的結論：青春，無解。
個人喜好度：●●●●●
作者：橘貓
【橘貓‧夜空】
本期焦點－【v.389】 2013/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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