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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S鄉民的正義》網路世界的光怪陸離


導演林世勇排除萬難，堅持要把網路文化搬上銀幕，《BBS鄉民的正義》會是近期最前衛，也最大膽嘗試創新題材的電影。透過網路世代的深入觀察，提出值得思考的疑問：「人多的一方，真的代表正義嗎」？

近期的台灣電影，最愛使用生活化的題材，賣座電影如《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雞排英雄》以及《陣頭》都取材自真實生活經驗，但有一個最能代表新世代文化的素材卻從未被觸及，這個素材叫作「網路」。

網路這樣的素材，在台灣一直沒有被開發成電影主題，最大的原因是「世代差距」，當老一輩的學者還在說「寫部落格是浪費時間」或是「臉書看久會變笨」的詭異言論，我們就會知道他們對於網路的了解程度到底有多麼的貧乏，所以如果有一部電影是以網路為題材，勢必會產生世代隔閡，只能在年輕族群或網路使用族群裡面引起共鳴，但是導演林世勇排除萬難，堅持要把網路文化搬上銀幕，《BBS鄉民的正義》會是近期最前衛，也最大膽嘗試創新題材的電影。

BBS，全名是Bulletin Board System（電子佈告欄系統），可用來交換資訊，尋找同好，因此發展成台灣特有的網路文化。在論壇裡面的網友自稱「鄉民」，意思就是「看熱鬧的人」。這群人既然是湊熱鬧心態居多，所以講話未必負責任，時常流於情緒性批判或嘲弄，也可能發生偏見與爭執，延伸出許多問題，因此網路上流傳著一句話「認真就輸了」，也成為這種批判文化之下的自我解嘲，雖然有扭曲的一面，但也有許多充滿人情味的故事發生在這樣的世界裡，因此黑暗與光明成為一體兩面，身在其中的網路世代或許都有深切感受。本片改編自網路上的真實事件，用一種趣味化、科技化的手法，來探討這樣的時代現象。

《BBS鄉民的正義》有兩個面相值得一提，第一是「網路語言的運用」，第二是「電腦動畫的發揮」。在「網路語言的運用」方面，本片刻意把「淡定」或「出來面對」等網路詞彙貫穿其中，情境的設定也和網路文化息息相關。例如調查案件的「李組長」取材自「類戲劇」的經典人物，「李組長眉頭一皺，發現案情並不單純」已成為網路流行語，因此這個角色在片中被拿來沿用。另外像是男女主角約會時，周遭的人突然戴起墨鏡，諷刺情侶間的親密舉動「很閃」（太刺眼），而台北被網友戲稱為「天龍國」（出自漫畫《航海王》，諷刺對台灣其他縣市完全無知的台北人），所以片中的台北車站竟然變成「天龍車站」，令人會心一笑。

在「電腦動畫的發揮」方面，除了是創意展示之外，也是技術展示。當主角進入網路世界後，整個場景就完全轉化成電腦動畫，每位主角只要進入網路系統，就會在虛擬世界裡面擁有一個動畫分身，而一旦這些角色在網路世界產生爭執，動畫分身就會開始大打出手，發展出變化多端的對戰場面，雖然真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銜接常常略嫌突兀，但是如此流暢的動畫技術，在台灣影壇可說是難得一見。

既然是一部鎖定網路世代的電影，除了網路語言以及動畫（圖像）語言之外，演員的選定也要因應「宅文化」的訴求，光是女主角就一定要夠「萌」！陳意涵是難得的一個哭起來也很漂亮的女生，演出一個網路受害者令人同情的處境，幾場哭戲都演得楚楚動人。陳柏霖扮演的電腦駭客總是露出陰森笑容，加上用力按鍵盤的誇張手勢，明顯學習日本漫畫元素，也是宅男喜歡的角色類型，而郭雪芙扮演的記者，一再面臨被老闆壓榨的處境，只好進入BBS討論區去尋找新聞，並且開始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網路世界的光怪陸離，巧妙帶進年輕人在職場的無奈現況，也讓郭雪芙這個「旁觀者」成為整個事件裡面最客觀的見證人。

陳意涵、陳柏霖、郭雪芙的角色，都是現代社會環境的受害者，背負著難以突破的身心煎熬，而以拍攝網路創意短片成名的「蔡阿嘎」，帶領著綜藝節目《大學生了沒》的班底「麥基」和「龜臉」所組成的「宅男三人組」則是成為「網路酸民」的具體顯像。這些人成天泡在網路上，看到什麼都不滿，卻常常只憑著片斷資訊就輕易把人「定罪」，然後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正義當作渲染情緒的管道，用網路霸凌的方式把人逼到絕境！於是被壓迫到走投無路，準備跳樓的陳意涵，激昂的喊著那句憤恨的控訴：「我要他們永遠記得，他們曾經用BBS殺死一個女孩子」！傳達出網路世界非理性的恐怖面貌，令人震撼與不寒而慄之外，又帶起不少省思空間。

本片並非沒有缺點，但編導透過網路世代的深入觀察，提出值得思考的疑問：「人多的一方，真的代表正義嗎」？當真實世界裡的正義都已混沌不明時，虛擬世界的鄉民正義，是否演變成一種集體暴力，讓真相與是非都變得混濁？透過網路，我們開啟更寬廣的視野，但是也因為網路，我們畫地自限，忘記電腦視窗外面更真實的世界，而面對這樣的資訊焦慮與情感焦慮，我們卻都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作者：馬來魔 【光影隨想】

本期焦點－【v.358】 201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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