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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與人性的辯證《維也納復仇》


這是一部需要耐心去堆積,便能發現動人之處的影片。

維也納復仇》以沉緩的調性,逐步逼近每個角色內心的掙扎、矛盾與無助的一面,從喧鬧的都市到寧靜的鄉村、從罪惡到省思、從復仇到諒解,導演細膩刻劃角色心境的轉折。故事講述一對低下層的情侶,背負著巨額債款,男主角亞歷士(Alex)與女友皆在紅燈區工作,當小弟與妓女。亞歷士為了改變倆人困苦的生活便決定搶劫銀行,就當一切都順利得手後,女友卻因警察槍擊的失誤意外死亡,亞歷士唯有投靠鄉間的爺爺,不意那警察與他妻子也居住在鄉間,復仇便成了亞歷士每日的唯一念頭。


前半部亞歷士與女友在城市生活的部份,導演捕捉了底層社會的灰暗與權力關係的壓迫,人在這社會關係底下幾乎沒有尊嚴與自由可言,身體與心理都活在無止盡的剝削當中,這主要都體現在身為妓女的女友身上。到了後段的鄉間生活,焦點由城市的寫實刻劃轉移到對角色心理的描繪。亞歷士從一開始對爺爺的關係只純粹建立在血緣上,在「責任」之下不得不拜訪,當他搶劫銀行後帶著避難的心態而來,也是以劈材做為居住的條件交換,到片末他開始關心爺爺的健康問題,堅持送他到醫院並且答應他接手家中的農務,雖然倆人經常處於沉默,但導演從小處著手,來突顯角色心理的變化,如爺爺因孫子的陪伴再度拉起手風琴,象徵他的愉快,亞歷士也由愛理不理的態度到主動關心爺爺身體的毛病。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擁抱著一份孤獨感。


失手殺人的警察,原本是社會正義與社會道德的表徵形象,卻變成被道德給質疑與自我良心譴責的形象。導演很巧妙的用一個意外來模糊往往被冰冷的法律給制式化的道德,若說亞歷士女友是底層社會霸權下的犧牲者,警察在某些層面上也算是社會體制下的犧牲者,兩個人都是無辜者,一個枉死一個受盡內心的折磨。


同樣的道德問題也延續到警察的妻子身上,她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雖與丈夫結婚多年卻因為丈夫的問題而無法懷孕,最後他跟亞歷士發生關係以求能受孕成功,片末她告訴丈夫她懷孕的「好消息」希望能讓他走出內心的陰霾。在這情境下她所面對的是信仰上的問題,她以婚外性關係來編織一個美好的謊言來安慰丈夫。若是身為虔誠的教徒將如何看待呢?


道德性議題絕不是黑白對錯的二元對立,它用以規範人性與維繫社會秩序,但在許多層面上人性的複雜,是無法被計算或靠一套體制或信仰得以化約的。


此片便利用這些事件來打破或質疑,有時被過度簡化的道德性問題。這不是一種挑戰而是講述這世界上存在著許多規範之外的可能性。

作者:鯊魚 【鯊魚的影思】

本期焦點-【v.219】 2009/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