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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Music改成Sex …


勞爾準備馬車後回來,發現房門被鎖上,接著魅影牽領著克莉斯汀進入歌劇院的地底甬道,騎著白馬搭上小船,一連串的性別意象(鑰匙與孔洞、潮濕的洞穴、騎著馬匹)結合下,當魅影高唱「sing for me」、「Sing!My Angle」,克莉斯汀不斷飆昇的高音,從水底竄出的繁麗燈火,多像是性高潮的過程,原來這個故事是場性權力的爭奪戰。

勞爾準備馬車後回來,發現房門被鎖上,接著魅影牽領著克莉斯汀進入歌劇院的地底甬道,騎著白馬搭上小船,一連串的性別意象(鑰匙與孔洞、潮濕的洞穴、騎著馬匹)結合下,當魅影高唱「sing
for me」、「Sing!My Angle」,克莉斯汀不斷飆昇的高音,從水底竄出的繁麗燈火,多像是性高潮的過程,原來這個故事是場性權力的爭奪戰。





身為台灣當代許多人聽音樂劇的啟蒙作品,洛伊韋伯版的《歌劇魅影》融合了《美女與野獸》+《鐘樓怪人》式的原型,一首首動聽的插曲,在莎拉布萊曼和麥可克勞福的美妙詮釋下,感動過許多人,即使未曾親臨紐約或倫敦看過這齣歌舞劇,多年來也在眾人的傳頌中,瞭解舞台布景與機關是如何的精巧,現場聆聽是如何地震撼…安德魯洛伊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的『歌劇魅影』被搬上銀幕的過程,從該劇1986年問世以來,一直被當成大事處理,可是隨著洛伊韋伯和女主角莎拉布萊曼的離異,公演的欲罷不能,屬意的導演喬舒馬克一直在忙別的作品,這一拖也讓電影版遲到2003年才開拍,在原作者之一洛伊韋伯的堅持下,還特別將影片版權從美商華納公司手中轉購回自家的「真有用集團」,想要擺脫好萊塢改編的不合原意。



改編自法國小說家佳斯頓‧李赫小說的『歌劇魅影』,曾在1925年被恐怖片大師朗錢尼Lon Chaney拍成默片,紅綠雙色效果搭配精緻的攝影、特級的表演,至今仍被視為魅影片的經典;中國電影也1930年代,改拍成【夜半歌聲】,在1994年也重新搬上銀幕,由張國榮飾演魅影一角。如今眾所矚目的洛伊韋伯版《歌劇魅影》問世,在這些年多齣歌舞電影的精彩問世下,照本宣科的《歌劇魅影》,相形比較之下反讓人覺得力有未逮之感,主要是多年來,聽眾或觀眾已經知道了太多,期待過高的結果,讓電影版的問世,和洛伊韋伯前作【阿根廷別為我哭泣】般,成了舞台劇版的附庸,佐證了過去的傳說、聽說。



雖然電影版一解許多未看過舞台劇版人的渴望,但說電影版的照本宣科是個錯誤,那倒也未必,至少選角的年輕化,還原了這個故事本來的面貌,還是精彩的音樂,仍舊讓人心生感動…此外,就是我覺得《歌劇魅影》電影版裡,有意無意間流露出的性別解讀。

如果「The Music of the night」改成「The Sex of The night」呢?這是我在看《歌劇魅影》的過程中,最常出現的一個問題!故事一開始,當克莉斯汀一鳴驚人的唱出「Think
Of Me」,勞爾想起舞台上的克莉斯汀就是小時候的玩伴,隨即約她共進晚餐,這裡有個細節是他不顧克莉斯汀晚上還要學唱歌的計劃,執意邀請她(男人不懂得尊重女人),惹得魅影唱著「The
mirror」咒罵這個傲慢小子來分享他栽培克莉斯汀的功勞(男人將女人當成私有物),於是帶領克莉斯汀進入他的地底世界,高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電影中,勞爾準備馬車後回來,發現房門被鎖上,接著魅影牽領著克莉斯汀進入歌劇院的地底甬道,騎著白馬搭上小船,一連串的性別意象(鑰匙與孔洞、潮濕的洞穴、騎著馬匹)結合下,當魅影高唱「sing
for me」、「Sing!My Angle」,克莉斯汀不斷飆昇的高音,從水底竄出的繁麗燈火,多像是性高潮的過程,原來這個故事是場性權力的爭奪戰。當魅影對著昏厥的克莉絲汀唱著「The
Music Of The night」,如果改成「The Sex of The night」,那跟一個男人面對著一個毫無招架之力的女子盡意淫之能事有何不同。



就像變調的童話故事般,在一夜激情後,女人總想要知道男人的真面目,卻沒想到這個讓她在「音樂/性愛」中享受到高潮的男人,竟然是一個醜八怪!回到地面上的世界,勞爾的帥氣多金,外加苦候一夜,讓克莉斯汀決定投向勞爾的懷抱。沒有外表的男人,縱有才氣,也被棄為鄙夷。克莉絲汀對魅影動心過嗎?我覺得「有」!從戀父情節轉到對魅影的崇拜,甚至在音樂中得到成就,克莉斯汀對這段感情的迷惘,可見「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這首曲子,以「Angel of Music」的旋律為架構,帶出「你曾是我的伴侶…是我生命中的唯一…」、「希望你能回到我身邊…即使我知道要分離…」、「是天使?還是父親?…是朋友?還是幽靈?誰會在那邊看著我?」但是和世俗認定的標準男人勞爾相比,即使曾經有過高潮有如何,性的滿足還是比不上終身的平安幸福。



在沉寂了三個月後,「Masquerade」一場交待了每個人躲藏在面具下的各種醜陋面,魅影的出現丟出了一套『唐璜的勝利Juan Triumphant』,並指定克莉絲汀擔任女主角。過去唐璜一直以風流聞名,欺騙、誘惑過許多純情女子,這齣劇原本是唐璜為誘惑艾米塔(克莉絲汀
飾),決定和僕人換衣服,但魅影殺了男主角皮亞齊,以唐璜身份再回舞台,唱著「The Point of No Return」--「決定踏上不歸路/不再回頭,因為我們之間的遊戲至此已告一個段落…」魅影在此,唱著「是慾火燃燒著靈魂,開啟了心扉?在我們眼前是多麼甜蜜的誘惑…」藉著扮演唐璜和艾米塔,魅影和克莉絲汀終於再享有兩人的高潮…



可惜克莉絲汀(或說喬舒馬克)無意利用此舉,打破原有性別(或洛伊韋伯)框架,當音樂漸漸出現「All I ask of You」的旋律,魅影取代之前勞爾所唱的位置,希望克莉斯汀施捨她的愛「告訴我,妳會一輩子愛著我…解救我於孤獨之中…」並將戒指放在克莉絲汀的手中---「說妳需要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無論妳在哪裡都讓我陪著妳…」克莉絲汀卻在此刻拉下魅影的面具,將他醜陋的面貌公諸於世,此舉讓自卑的魅影轉為憤怒。我覺得電影最大的敗筆,就是將魅影成長過程中,因為長相猙獰,被惡漢當成魔鬼之子在馬戲團裡娛樂眾生的過去告訴觀眾,正因為如此,哪有不同情魅影的道理,這位從未學習如何愛人的怪獸,慢慢地希望能夠求得一絲來自愛的憐憫,克莉絲汀此舉無異將最後一點希望賤踏掉,最悲哀的是還說出:「扭曲的不是你的行為,而是你的靈魂。」女人退回到保守的選擇,還得斷然的毀掉這個曾經給過他美好經驗的男人的奢求。



在這場搶奪克莉絲汀的戰爭中,兩位男人誰都沒有佔到上風,一個得到人卻沒得到了心,否則勞爾沒必要再回頭來拍賣會場買下那尊敲鑼的小猴子;另一個得到了心卻沒有得到人,不然那朵綁著黑緞帶的玫瑰不會出現。其實《歌劇魅影》是部蠻男人主觀的電影,所有看待克莉斯汀的鏡頭,都是來自男人的陳述,她滿足了許多大男人對小女人的典型—清純、乖巧、不涉世事、楚楚動人,加上飾演克莉絲汀的艾美蘿森天真無辜的表情,反而讓蜜妮卓佛飾演的誇張女高音卡羅塔一角搶盡風頭。

對於《歌劇魅影》,我覺得既然已經有喬舒馬克這麼乖的導演,一五一十的搬演,在解讀電影,大可不必要再乖巧地隨之起舞,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對台灣觀眾而言,《歌劇魅影》的電影版上映,終於滿足了長久以來對於無緣親眼看到原版的好奇渴望,至於是否滿足了其它層次的需要,倒是因人而異,對我而言,至少它提供了我想要看2006年台灣公演時的興趣。

作者:楚門 【映畫私語錄】

本期焦點-【v.001】 2005/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