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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電影裡頭的小牛愛娃真的非常討人喜歡。不知道導演選擇蓋洛威牛的理由是什麼？一開始就打算用牠嗎？

答：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用蓋洛威牛，我們只是想找一條很可愛，很有個性的牛。我希望牠能夠具有像米老鼠那樣的迪士尼卡通明星的魅力。後來我們發現巴黎每年都會辦一個牛展，接著就在牛展上發現了可愛的蓋洛威牛。

問：和牛一起工作的經驗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可不可以跟我們分享您跟這些可愛小牛共事的經驗？

答：我們到德國找了大概三十隻長得比較像的蓋洛威牛，回到法國之後再交給馴獸師訓練。一開始的訓練重點是對付牠們天生的野性，讓人比較可以親近牠們。尤其光要訓練牠們接受繩套套在牠們身上，就非常非常不容易。另外，因為我們必須用食物當做誘因來讓這些小牛演員上場表演，可是正式拍攝的時候又不能夠讓攝影機拍到這些食物，所以牠們的訓練課程之中也包括了如何能對遠在攝影機後面的食物還是能產生誘因。後來慢慢淘汰到剩下六七隻牛之後，馴獸師再按照這幾隻牛的不同個性來訓練牠們。

問：哇，所以原來這些小牛演員還有分不同個性的？

答：每一隻都不一樣！有些是個性比較活潑、比較精力充沛的，就會一直動來動去。有些則是天生就比較溫和，動作也比較溫吞。我們得依照這些不同的個性安排他們上場。

問：《我的小牛與總統》裡面呈現了一些牛在不同文化之下呈現的不同意義，例如像印度人就對牛有截然不同的想法。看電影的時候，我同時也想到牛在台灣傳統農家心中其實也有很不同的意義。像我媽媽就是從小跟牛睡在一起的農家小孩，在他們心目中牛就是農家生產的支柱，所以很多農家長大的小孩會被教育說一輩子都不能吃牛肉，甚至後來還演變成了家裡的考生吃了牛肉書就會唸得比較差的民間觀念。不知道牛在一般法國人心目中，又有什麼樣不同的意義？

答：其實現在的法國人越來越遠離大地，越來越遠離大自然，所以牛在他們心目中已經不太具有什麼特殊的象徵意義了。頂多就是把牛當成腦袋不靈光的動物。加上狂牛症之後電視一整天都在鼓勵大家吃牛肉，結果最後牛就只會讓大家聯想到那個供給牛肉給我們大飽口福的東西。

問：動物跟兒童一直是很多電影工作者避之唯恐不及的高難度任務。導演跟小朋友一起工作有什麼樣不為人知的訣竅？

答：對於不懂得跟小朋友或是動物共處的人來說可能是一大夢靨，但因為我自己本來就很喜歡小孩跟動物，所以並沒有太多困難。只要多一點點耐心，不管是和小朋友或是動物一起工作，跟和職業演員一起工作並沒有什麼兩樣。

問：您之前在《蝴蝶》中與兒童演員合作的經驗也非常的成功。不曉得先後這兩位小朋友都是職業演員嗎？他們今天還有從事表演工作嗎？

答：他們都不是職業演員。其實童星的制度是好萊塢的產物，像在法國就很難找到這個年紀的職業演員。《蝴蝶》和《我的小牛與總統》這兩個小朋友都是我們工作人員刊登徵選廣告或是主動去學校找來的。接下來就會讓這些小朋友跟導演見面。我第一次見面一定會問他們一個問題：為什麼想演電影？是你自己想演電影或是父母想要你來演電影？很多時候其實家長都比小朋友還想當明星。如果根本不是小朋友自己想要演戲，我通常就不會讓他們來演。

問：您的下一部電影也是跟小朋友有關嗎？

答：對。目前進行到劇本階段，會是一個跟特技團有關的故事。

問：所以您現在的工作重心已經轉到了跟小朋友說故事的工作上，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些跟小朋友說故事的技巧？

答：跟小朋友講故事和跟大朋友講故事其實是一樣的技巧，必須一步一步地勾起他們的好奇心，讓他們不斷問「然後呢？」「後來怎麼樣了？」……。大多數電影觀眾其實都跟小朋友一樣是來聽故事的，所以如果你讓他們對故事失去興趣，這個電影就已經失敗了。很多人在拍兒童電影或是適合全家觀賞的電影時，常常會覺得要用兒童的語言來說兒童的事情，其實這是不對的。你必須把他們當成大人看待。因為很多事情他們早就知道，只是我們不知道他們知道。

問：我注意到了電影開始沒多久，盧卡斯的爸爸就翻牆去搶回被政府沒收的小牛，接著電影的絕大部份重心又放在他們父子如何到巴黎去跟總統陳情。待過法國的朋友都告訴我，他們對巴黎最大的印象便是數不清的陳情抗議跟遊行罷工。這樣的反抗精神是法國人的傳統嗎？

答：說老實話，其實法國人的個性就是很喜歡抱怨。他們只要覺得事情不公平的話，就會義無反顧地起而反抗。我記得有一次好像是種玉米的農民對於相關政策不滿吧，結果就連夜把他們自己種的玉米通通割掉來以示抗議！類似的事情非常的多。

問：導演見過任何一個法國總統嗎？

答：沒有。

問：那如果假設導演明天有機會跟法國總統見上一面，你會想提醒他什麼事情？

答：哈哈，如果在場有法國的間諜在偷聽，可能已經準備打電報傳回去法國了……因為席哈克總統一直都被大家形容為一個非常好的人，如果我明天有機會跟他見面，我會問他說：為什麼你人這麼好，可是卻看不出來人這麼好？(笑)……然後你已經七十五歲了，為什麼還緊緊抓著權力不放？

問：導演兩次造訪台灣，對於台灣的印象為何？

答：臺灣人非常有耐性！我常常在台灣街頭看到一些畫面，如果發生在法國可能已經開始拳打腳踢，可是台灣人就是非常和氣。還有非常熱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標示不清的關係，到現在我還是分不清楚台北的東西南北，每次一出門都搞不清楚方位。

問：假設導演明天有機會跟台灣的總統見面，你會想提醒他什麼事情？

答：(笑)……嗯，如果我有機會跟台灣的總統見面，我會告訴他多做一些事情讓全世界更了解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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