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譜旅程《天注定》
分享到facebook《天注定》將形形色色的腥紅血漬縮寫成一種命定，所謂俠義性格，亦迸發於殺戮的一瞬。一瞬，僅是一念之差，卻堅定無比。
近日昆明火車站傳出駭人聽聞的大規模砍殺事件，似乎冥冥中呼應了賈樟柯即將上映的新作《天注定》。
打從去年一舉奪下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天注定》激起的議論，便不斷在各種聲浪迴圈裡停停走走。有人說它鮮血淋漓地反映出大陸當今社會種種怪象，有人說大陸當局無所不用其極封殺本片上映的機會……
什麼是天注定？什麼又是後天命定？《天注定》論架構猶如《暴雨將至》，環環扣連的宿命、輪迴，宛如西下後又行將升起的太陽，每段開始，都夾雜一種從容就義的悲壯。其中，導演賈樟柯在映像力道的駕馭上，又不若以往作品寫實得那麼順水推舟，反頻以出奇不意的血色，勁灑觀眾的視網膜。
危城、鄉愁、繁榮、落後……諸多人與人之間的大小衝突，難以消弭，也永難平衡。一股被畸形環境擠迫出來的殺戮本能，可能懸於自衛與尊嚴的一線之隔，也可以是隨機殺人的身不由己。
《天注定》將形形色色的腥紅血漬縮寫成一種命定，所謂俠義性格，亦迸發於殺戮的一瞬。一瞬，僅是一念之差，卻堅定無比。賈樟柯冷靜解析人性之於地域的冷漠遷徙，不論摩托車、火車、腳程，那怕出外打個小雜，離開生根之地，便是血液失溫的開始。種種殺戮因子，只消一束不友善的目光，便一觸即發，毫無商討餘地，是野蠻使然？抑或生存本能？
當然，綜觀這四段故事，賈樟柯也並非只提供單一視角、單一色溫的單一論述，當他的鏡頭直視憤怒的礦工，喜而帶諷的場面調度，竟逼供出一股令人為之鼻酸的人生況味。又如王寶強切換身手於無形的沉穩演出，不也正犀利點破當今大陸城市某種俐落、冷漠、無感的周而復始的脾性。
看似偏鋒的極端手法，卻貼近荒謬的真實。一道道血痕，是無可奈何的凌厲精準，因為赴義得從容不迫，那刀光槍影，才能將人性帶往俠義般的烏托邦閃瞬，從而獲取救贖。賈樟柯沿著每則故事，切開條條命運交錯的印跡，濺開一朵朵咧嘴而笑的血花。
四張喜怒不一的臉譜，拼湊成一塊乍看四不像、又神情相仿的家國氛圍圖，《天注定》像似一段逐步自毀的臉譜旅程，悲歡喜樂的表象，全在家國冰雪的覆蓋下，濺了血，噤了聲。
片尾，那不明就裡的眾生臉譜，正是一記錯愕的警醒。
作者：保溫冰
本期焦點－【v.437】 2014/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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