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對生命最柔軟的寬容
分享到facebook要演好一個角色不難，但怎麼讓人認識這個角色卻是一大學問，葉德嫻不僅做到了，還做的相當自然平凡。演了泰半輩子的女配角，葉德嫻以《桃姐》一舉奪下威尼斯影后、金馬獎影后，見證她不俗之處
從去年葉德嫻在威尼斯影展獲得影后殊榮，直到去年金馬獎，葉德嫻、劉德華、及導演許鞍華三人同時獲得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後，我對這部電影一直保持高度的期待。
有時候，我們總會和幾個朋友聚聚，聊聊工作上的無能為力，談談最近在感情上遇到的問題，和家人的相處，還有對未來的擔憂，突然談到某個點上，或許大家點點頭，或是有人突然嘆了句「是啊.....」，於是大家突然靜默了下來，大家都想起了關於自己的什麼，又或許不想什麼。回家路上，騎著車，或是坐著公車，在某個突然停下來等紅綠燈的瞬間，想起這些關於自己和別人的問題，笑了一下…「是啊......」
如果可以把生命剖開來，我相信一定可以看到有如地層般清晰美麗的層次，無數物質經過歲月堆積，沉澱，反覆褶疊...再褶疊的累積
導演許鞍華用著低調適中的力道，輕輕拂過你心中的琴鍵，一個一個音符的撩動你原已死寂沉澱在生命中的堆積，就像你在便利商店買東西時，電台播頌的歌曲無意見竄進你耳裡，你的世界霎時寧靜，卻道不清也說不明為什麼那些對生活的揶揄，對情感的包容，對生命的厚重體認，這些原本應該沉重銳利的心事，全讓導演許鞍華用體諒包覆了起來，再以一種信手掂花的力道，舉重若輕地放回你裡
《桃姐》是改編自本片財務製片李恩霖真人真事，原名鍾春桃的桃姐，自13歲起共60年的時光，先後照顧了梁家五代成員，隨著梁家成員去世或是移民，晚年只留Roger與桃姐兩人一同繼續在香港生活，身為梁家「媽姐」的鍾春桃一直是Roger生命中無可或缺的存在，直到年事已高的桃姐突然中風，這對原來鮮少溝通的主僕關係開始有了另一層的化學變化，使桃姐和Roger看見兩人間的感情早已相濡以沫，相依為命
葉德嫻足以堪稱「東方的梅莉史翠普」，在觀影的過程當中我如是想。《桃姐》一片描述的時光是由桃姐第一次中風開始，不願再給梁家人另添麻煩，堅持住到老人安養院裡，而後歷經二次中風，最後安然與世長辭的故事。
桃姐一生為梁家付出，個性外柔內剛，由她中風後堅持住進老人院中的生活可窺見一二；從自己打理一塵不染的梁家搬到老人院中髒亂環境，那抹夜半拄著拐扙、鼻孔塞著衛生紙如廁的痀僂身影，使人驚見葉德嫻一身闖盪演藝圈三十餘年的表演功力（葉德嫻早期是以歌星身份出道），對於內外的妥協與年老的無奈難堪，葉德嫻表現精準，收放自然，極為到位。
要演好一個角色不難，但怎麼讓人認識這個角色卻是一大學問，葉德嫻不僅做到了，還做的相當自然平凡。演了泰半輩子的女配角，葉德嫻以《桃姐》一舉奪下威尼斯影后、金馬獎影后，見證她不俗之處
若桃姐是守護生命的大樹，那麼Roger定是她自小寵溺護的枝葉花朵。《桃姐》的劇情安排頗有意思，有點類似於樹狀結構。許鞍華帶著我們從Roger（劉德華）看見生活中的精采與煩惱，進而從桃姐在Roger生活中缺席，讓Roger及我們同時都醒悟到那份生命突如其來的空白源自於對關愛的盲目與習慣。
同時有一絲警剔的意味，提醒著我們身邊仍擁有的親情或是真情如斯可貴，亦告誡我們，生命如此，榮枯一生，未來某一天我們也會化為守護他人生命的大樹，一期一會，待到枝繁葉茂，功成身退
整部電影情節徘徊推進，層層褶疊，葉德嫻與劉德華亳無架子，反樸歸真的道出關於生命的二三事，不是生活太悶，世界太苦，我們需要太多的感動灌溉，而是生命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被感動，有如樹木的年輪般，那些經過歲月洗禮揰鍊的本質，一直都存在我們的身體裡，存在我們的生命裡
有時候，在受夠了生活的緊張和無奈後，我總是會很想念海，想念海浪一波波襲來又退去的聲音。可以讓我們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的感動事物，有時很平凡，就像浪聲，或像《桃姐》，那些讓你感動的真滋味，終究來自於你自己，過盡千帆後，你對生活洗鍊的通透，對生命無常最柔軟的寬容。《桃姐》明白地告訴你，感動不一定需要佐以眼淚。它可以像寒冬裡讓你暖手又暖心的熱咖啡般那樣樸實
因為生命就是這般樸實，這般簡單，生老病死，榮枯一生。簡單，卻很豐富，很有滋味！
「是啊....」
作者：喬小夫
【喬小夫.私領域】
本期焦點－【v.335】 2012/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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