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時空攔截：兩個圓圈
分享到facebook《超時空攔截（Predestination）》第一個畫面是垂直鳥瞰畫面，既而鏡頭下搖，成為平視畫面，但我們只看到主角的背影，也只看到生命的輪迴圈影。這些都不只是炫技而已，而是另有深意的巧思了。
科幻電影最怕招式用老，噱頭不新，命題不新，看沒兩下就索然乏味，澳洲兄弟檔導演Michael與Peter Spierig合作的《超時空攔截（Predestination）》就成功跳出了「時光機器」的窠臼，不但層層剝開的情節，都有讓人莫測高深的驚奇，最後真相揭曉時，更讓人陷入沉思，亦即先動心，再動腦，多有趣的「智力」與「感性」測驗。
《超時空攔截》取材自科幻小說家Robert A. Heinlein在1958年發表的「你們這些活死人（All You Zombies）》，小說是都已快六十年前的創作了，但文中提到的「時光擾亂」和「雌雄同體」概念，卻少有人超越或挑戰，因此，先知寂寞了半世紀，才讓Spierig兄弟煞有介事說出一個迷人的故事，亦是傳奇了。
《超時空攔截》是一部需要再重看一次，再回味一次的電影，因為《超時空攔截》需要觀眾用心聆聽台詞，關鍵字雖然一再重複，但是說者有意，聽者無心，左耳進，右耳出，因此常常就錯失了焦點。
不過，更複雜的卻是故事的結構。
整部電影圍繞著兩個角色運轉，首先是伊森．霍克（Ethan Hawke）飾演的時空署探員，但是初出場時只見背影，若非辦案失利，臉部整型，我們才第一次看到他的正面，但是那張臉夠猙獰，醫生說了句：「連你娘都不認得了你了。」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最後解謎時刻，卻有著讓人恍然大悟的能量。
第二個角色則是Sarah Snook飾演的Jane，她是孤兒，亦是未婚生子的媽媽，卻因為雌雄同體，所以先做女人，再變成男人，卻以比女人更纖細的筆觸，成了女性雜誌的專欄作家。
《超時空攔截》最吊詭的設計是先讓伊森．霍克的故事自成體系，自有一個圓，那是不擒元兇誓不休的男兒豪情，然後他到酒店變裝做酒保，遇見了Jane，聽見了Jane遊走兩性之間，匪夷所思的故事，那又是一個圓，一個飄零落花的坎坷女兒圓。
是的，看似兩個獨立的圓，但是一切就如徐志摩那首有名的「偶然」之詩：「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這兩個本來毫不相干的圓，就在那間黝暗的酒館裡相逢，酒酣耳熱，互道生平後， 電影中反覆出現的台詞：「Now you know who he is--and after you think it over you'll know who you are . . . and if you think hard enough, you'll figure out who the baby is . . . and who I am.／你現在知道他是誰了，等你想清楚了，你亦知道自己是誰了，等你再認真想下去，你更會知道這孩子是誰...而我又是誰。」這個「我／你是誰」的生命議題，正是全片的生命奧秘。
其實，這對男女在小酒館裡的對話還有一句關鍵詞：「到底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伊森．霍克飾演的酒保說完話之後就把手揮了一揮，畢竟，這是個再怎麼辯都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反而是Sarah Snook飾演的Jane認真地回答他：「還有公雞！」看起來又是一句玩笑話，卻也同樣在最後能夠發揮臨門一腳的解謎力量，這已經不是巧合，句句珠璣，就看你是否是知音了？。
這兩個依時間軸線出現的圓，究竟要怎麼產生交集？這正是《超時空攔截》最會說故事的能耐了，我試著製作三個表，一表是男的圓，一表是女的圓，一表則是兩圓交集時，變成了「∞／無限大」的特殊符號，一來，這個「∞」說明了生命流動的可能性，一來這個「∞」也說明了時光擾亂的混亂結果。就讓我用這三個表獻給看過電影的朋友吧。
至於，沒看過電影的朋友，這三張表若能吸引你進戲院看電影，或許也算是一則電影福音了。畢竟，科幻電影要能掰之成理，就已不易，何況還掰得頭頭是套呢！
作者：藍祖蔚
【藍色電影夢】
本期焦點－【v.489】 2015/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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