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時空攔截：雌雄同體
分享到facebook《超時空攔截（Predestination）》的最大意外在於雌雄同體，最大的盲點在於free will／自由意志，如果真有自由意志，誰說生命輪迴難以打破？
澳洲女星Sarah Snook第一次以男裝扮相出現在銀幕前，嗓音是低了些，形態有些男性頹廢的氣味，但是最讓人關切的並非她是男或女，而是你會以為她是女扮男裝的Jodie Foster嗎？抑或，並不諱言自己有同志傾向，卻也懷孕生子，做起母親的Jodie Foster，體內同樣有著這款雌雄同體的因子？
其實，Sarah Snook就是Sarah Snook，乍看像Jodie Foster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不了解她的私密生活，就不會那麼混亂了），但是她的現身能夠混亂觀眾的心靈，也說明了這個角色的特殊魅力。
就為了賭一瓶酒，Sarah Snook在酒館裡回溯了自己半男半女，雌雄同體的前半生。這段情節提供了任何一位演員都期待的演技考驗。
這位名叫Jane的女孩，是在孤兒院裡長大的棄嬰，個性孤僻古怪，並不讓人意外；有勁力對抗同學，則預告著未來競爭登月太空人的潛力。這段青澀的青春，如何盡顯「無邪」與「稚嫩」的魅力，其實是在考驗Sarah Snook的「內斂式」表演：不張揚，不誇大，等待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在那個下雨的晚上開始敲門，那是「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科幻版了。
Jane遇上心上人後，一晌貪歡，有了愛情結晶，生下女兒後，才知女性系統生殖全毀，體內雄性結構昂揚，於是醫生替她做了變性手術，著男裝，梳男髮，再變男音...這段變調的青春，難在「迷茫」與「認命」的中年頹廢，則是考驗著Sarah Snook的表演「彈性」，究竟能抗拒幾分地心引力，彈射到讓人驚豔的高度？
《超時空攔截》最神奇的轉折在於那個驚天一撞的角色互換，遇上「真命天女」的Jane不只是痛恨鏡中人影，而是「我想念我（昨天的）自己」的無盡相思，更是「我愛上了我（昔日的）自己」的戀戀難捨...此時，最艱困的邏輯也考驗著所有聽故事的人，Jane比誰都知道自己的悲劇從何而來，一旦人生能夠重來一次，他會重複同樣的決定與行為嗎？
《超時空攔截》的英文片名叫做《Predestination》， 中文意思叫做「命中注定」，亦即一切都是天意，但是人生最珍貴的自由意志，不才是逆行而行的唯一資產嗎？明知自己要不告而別，明知自己要害愛人落寞傷心， 明知又將親子分離，他能坐視歷史重演嗎？還是他更相信若不認命，就再無如此奇緣，就註定只能在輪迴道中周而復始，永難超脫？
這時候，電影開場的關鍵台詞再度浮現：「What if I could put him in front of you?The man that ruined your life? If I could guarantee that you'd get away with it would you kill him?如果我把毀了你一生的人放在你面前，而且保證可以一勞永逸，你會殺了他嗎？」開不開槍，攸關自由意志的決斷，我不關心Ethan Hawke開不開槍？電影有交代，Sarah Snook開不開槍？則是最耐人尋味的決斷了？
電影中的雌雄同體有多元解讀，不但是人體器官的陰陽變，還有著自體授精／近親繁殖的複雜論述，更可能是神話中顧影自憐的Narcissus自戀情結的終極表現，《超時空攔截》的構想繽紛斑斕，只能用「奇片」形容，但是中文片名，嗯，實在譯得太貧血，也太無力了。
作者：藍祖蔚
【藍色電影夢】
本期焦點－【v.489】 2015/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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