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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西毒:終極版》:機關算盡,卻還是敗給了愛情


《東邪西毒:終極版》還是有武有俠的部分,只是比重不高,絕大部分都在講人心裡的震盪。《東邪西毒》的好看都在遺憾。並非得不到的最美,而是明明有機會去爭取,卻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放過機會。

「旗未動,風也未吹,是人的心自己在動。」

東邪西毒:終極版》還是有武有俠的部分,只是比重不高,絕大部分都在講人心裡的震盪。這是一部自溺的電影(色彩、攝影、敘事皆是如此),陷在愛情的泥沼中,無法脫身。

《東邪西毒》的人物大多與「情」糾纏不清。黃藥師每年會去大漠拜訪歐陽峰,不是想要探望朋友,只是透過這件事,讓他有藉口去拜訪暗戀的女子:歐陽峰的嫂子。嫂子嫁給歐陽峰的兄長並拒絕跟歐陽峰私奔遠走他鄉,是賭氣,是不想在愛情裡認輸。黃藥師跟慕容嫣開了個玩笑,是想知道被愛的滋味。慕容嫣無法在黃藥師身上尋得愛情,最後只能愛自己(這樣就不會被他人傷害)。盲劍客思念著家鄉的妻子,卻在外流浪多年,未能回到妻子身邊。至於歐陽峰,老是跟別人說:「殺人很簡單。」但經歷情傷的他,第一個殺掉的人,就是最單純的自己。

「不久前我遇上一個人,這人送我一罈酒,她說叫:醉生夢死。人喝完之後,無論以前做過什麼,都可以忘記。我覺得奇怪,為什麼會有一罈這樣的酒。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東西忘掉,以後每一天將是一個新的開始。你說,那有多開心。」

黃藥師喝了「醉生夢死」酒後,忘記很多事情。但喝過酒的黃藥師,依然能夠清楚地說出「醉生夢死」酒的功效,不正說明他其實什麼都沒忘嗎?說穿了,黃藥師之所以遺忘他對慕容燕(嫣)的承諾,或是他跟盲劍客之間的恩怨等,只是因為他不在乎(沒有放在心上)。反觀慕容燕(嫣)之所以會精神分裂,是因為她太在乎黃藥師隨口說出的一番話。《東邪西毒》有太多這樣的錯愛,我愛你,你愛他,她愛他又不肯承認,他愛她又不願放下驕傲,最後每個人都把生活搞得很複雜,每個人都活得很壓抑。



「為了一顆雞蛋失去一根手指,這樣值得嗎?」歐陽峰。
「不值得。但我覺得痛快,這才是我自己。我本來應該沒事,可是我的刀沒以前快,我以前快是因為我直接,認為是對的我就去做,從來不去想拔刀的代價。我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變,直到那個女孩來求我,我才發現我完全變了,我竟然沒有答應她,因為我知道你(歐陽峰)一定不答應。那天我很失望,我覺得我和你混在一起,變成另一個人,沒有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樣,因為我知道,歐陽峰絕對不會為了一顆雞蛋冒險,這就是我跟你的差別。」洪七。

《東邪西毒》片中只有一段愛情修成正果:洪七離開歐陽峰的客棧,帶著妻子一起闖蕩江湖。洪七早前曾在一場對戰中失去一根手指,他跟歐陽峰講了上面那段話,乍聽下是踏入江湖一段時日的洪七,埋怨自己變得市儈且愛算計(擔心太多,就容易有顧慮)。但我們把同樣的話拿來比喻人與愛情的關係也是適用。為什麼《東邪西毒》裡的癡男怨女們老是走不在一塊?不正是因為每個人「都不直接、都愛計較」嗎?純粹的愛,並不是要為對方上山下海或摘取星星,而是即便報酬只是一顆雞蛋,我也甘願為你努力。只是在江湖打滾多年的人,太習於錙銖必較,自然會覺得為了一顆雞蛋付出真心(甚至性命)的人未免太傻。

「以前我覺得那句話很重要,因為我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現在想一想,說不說又有什麼分別呢?有些事情是會變的。我一直以為自己贏了,直到有天坐在鏡子前才知道自己輸了,在我最美好的時候,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你說多好...」

《東邪西毒》的好看(或說王家衛電影的好看),都在遺憾。並非得不到的最美,而是明明有機會去爭取,卻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放過機會。時光不會倒流,因著驕傲、嫉妒、埋怨等情緒而錯失的機會,就這麼消失在他們的生命中,再也無法重頭來過。

作者:香功堂主 【香功堂】

本期焦點-【v.774】 2020/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