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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腥聞》觀後感:離開或跟著大鬧一場?這是個難題


三位女性並非戲劇常見的典型女英雄,她們不相互取暖,也不全心站在同一戰線,更多時候她們自身難保;有時後她們更可能站到討好權力者的一邊,觀望想動搖權力結構的其他女性。

重磅腥聞》是還原美國「福斯新聞網」(Fox News)前執行長羅傑艾爾斯(Roger Ailes)長年性騷擾女性員工的性醜聞事件內幕,以三位女性為中心,其中的兩位格雷琴卡爾森(妮可基嫚 飾)以及女主播梅根凱利(莎莉賽隆 飾)根據真實人物改編,另一位凱拉(瑪格羅比) 飾)則是杜撰的虛構角色,結合了眾多在福斯新聞工作的女性經驗於一角,呈現其他內部性騷擾事件與當事人她們的內心處境。

本片導演是傑洛奇,曾執導《好萊塢的黑名單》,編劇是查爾斯蘭多夫(Charles Randolph),參與過《大賣空》的劇本。《重磅腥聞》多少和《大賣空》的快節奏、轟炸般的大量敘事有些相近,但《重磅腥聞》卻缺乏《大賣空》有效的解說,使得片中很多資訊如競業條款、法律訴訟的攻防戰細節,往往在角色之間極速飛掠的對白中,來不及讓觀眾分神思考,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有時甚至快到不知道該如何投入故事,大概一半觀眾會處於一知半解,模糊理解大概的故事重點與走向。除此之外,本片除了關建三位女性,也出現很多一閃而逝的小角色,羅傑艾爾斯的律師們、福斯新聞網內部的其他男性主播、工作人員,第三方調查的調查團成員,角色紛雜、訊息量極大,簡單來說,對美國媒體業和此事件並沒有那麼熟悉的觀眾而言,《重磅腥聞》是需要動用一些額外的記憶力與專注力的電影。


但《重磅腥聞》整體仍是好看的,電影保持著輕快步調,也不失娛樂性,開場就讓戲中最關鍵的女主角梅根凱利登場,打破第四道牆,引領觀眾認識、進入福斯大樓,解說公司權力中心與結構。從介紹中,突顯羅傑艾爾斯辦公室的某種過大「控制」的權力,四處在公司裝設攝影機,看見公司所有人包含羅傑艾爾斯頭頂上司梅鐸父子的一舉一動;也經由莎莉賽隆飾演的梅根凱利,走廊上被二次誇讚「漂亮」,初步透露女性員工在公司內被對待的風氣。


而電影不甘只拍出女性反抗社會職場性騷擾的一面角度,編導顯然想挖掘#metoo現象之下,盤根錯節的性別角力、職場文化、社會風氣,這些其他方面複雜的面向,怎麼成就爆發出福斯的性醜聞事件,並且揭露這三位女性並非戲劇常見的典型女英雄,她們不相互取暖,也不全心站在同一戰線,更多時候她們自身難保,甚至為了自身的生存,漠視其他人而專注於自己的事業,有時候她們更可能站到討好權力者的一邊,觀望或敵視想動搖權力結構的其他女性。電影也似乎有意以福斯內部的整個文化,來呼應整個社會,一如福斯,外面給人保守派最後防線、重視傳統倫理,內部卻是權力制度絕對的不平等、虛偽鬥爭。在開場不久,電影便鋪陳當一個人選擇成為「福斯新聞網」的員工,所面臨到的現實困難及這個公司獨有的生態(進入了福斯,發現不得不待在福斯,因為很難轉換到別家媒體,其他自由派媒體不想任用你),以及整個社會體制的遊戲規則(在美國別想告你老闆,耗時耗力更危及工作生涯與人生),也點出福斯的女性想要爭取更高的升遷,很可能被羅傑艾爾斯相對利用,提出性要求的潛規則;電影也直接顯示羅傑艾爾斯在面試女性時,要求女性站起來轉圈,審視她們的身材;播放新聞時命令她們要穿露出大腿的短裙,製造新聞收視看點,而沒有人能對此有任何半點抗衡。


演員群平分秋色,凱特麥金儂也難得收起喜劇本色。《重磅腥聞》努力拍出不太一樣的#metoo脈絡,非是正邪對立、加害者vs受害者的二元情境而已,它反而想刻劃更多雙方彼此的模糊性,例如在格雷琴也用了與羅傑艾爾斯一樣的「忠誠」話術,來說服凱拉留在她的陣營;或在拉丁裔女主播的見風轉舵,看到性醜聞新聞一被公布,穿起支持羅傑標語的服裝,待羅傑下台後,改穿起褲裝,響應女性。但編導可惜在難以去蕪存菁此議題的龐雜資訊量下,總使得電影難免有種失焦,想描繪全局卻又放入太多瑣碎細節;但至少它顯出了性別平等落實的複雜性,以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精神,相當可貴。

作者:Ang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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