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電影 ﹥意外 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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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兒芮德

我不認為有其他女演員具備蜜兒芮德的所有特質,她必須同時具備藍領階級的特色,及田園鄉村的氣質,另外她也不能對這個角色施予同情。

飾演蜜兒芮德海斯,也是為《意外》開始故事序章的,是法蘭西絲麥多曼。法蘭西絲麥多曼的電影處女作是柯恩兄弟的黑電影《血迷宮》,之後的演藝生涯陸續拿下三冠王影后,包括東尼獎、艾美獎及奧斯卡獎等。

「我是想著法蘭西絲在寫蜜兒芮德的,」麥可唐納說。「我不認為有其他女演員具備蜜兒芮德的所有特質,她必須同時具備藍領階級的特色,及田園鄉村的氣質,另外她也不能對這個角色施予同情。法蘭西絲過去所有的作品都非常坦率真實,我知道她能帶出蜜兒芮德的黑暗面,但同時保有機智與幽默,且讓蜜兒芮德貫徹始終的表現最真誠的一面。」

「我們其實從未討論過其他演員,」葛蘭姆布羅德本特說。「法蘭西絲在馬丁修改完劇本後拿到劇本,然後她就答應了,就這麼簡單。馬丁寫了一個非常出色的角色,法蘭西絲加入後馬上就與蜜兒芮德產生連結,很少有演員能夠完美詮釋這個既悲傷又幽默的角色。蜜兒芮德有時候是挺逼人的,但法蘭西絲非常巧妙的將她人性的部分完整呈現,也因此讓觀眾能很快的便站在她這邊了。」

法蘭西絲麥多曼在十五年前認識麥可唐納,在觀賞一齣由他編劇並得獎的舞台劇【The Pillowman】後,聽了他對電影事業的規劃,她建議他寫個角色給她演。「我話才一出口就馬上後悔了,因為這很不專業,但十五年後他寄給我這個劇本,」她說。「我讀了劇本,愛死了,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扮演這位蜜兒芮德。」

「我覺得馬丁有一件事非常擅長,那就是讓角色很希臘式的存在,他有好多史詩級的點子,讓角色徜徉在他創造的故事中,」麥多曼說。「接著主角的設定是女性而非男性,他便一腳踏進史詩級悲劇的國度。同時他也加入現代復仇的主題,但卻不是女性復仇。藉由女性視角來追求正義,這個故事在探討不公的現狀上就超越性別了。」

麥可唐納誇張的台詞,激發她從舞台劇經驗練就的即席表演。麥多曼認為麥可唐納的風格是一種「魔幻寫實美式哥德風,他用詩歌的方式而非散文體來描繪這群小鎮居民。」

「馬丁和我從來不搞恭維那套,我們都是直話直說,」她說。「整個拍攝過程很多時間都是我們在大聲爭執某事,沒有一場戲是我不再質疑哪一句台詞,或是這個角色動機的。我們吵最多的是關於蜜兒芮德戴頭巾這件事,我認為那是一種她要有所動作的隱喻,我希望更常戴,比本來他設計的還要多。」

除了在麥可唐納的作品中發掘希臘悲劇與魔幻寫實風外,麥多曼同時也覺得《意外》是對西部片的一種推翻。她在建構蜜兒芮德這個角色時,借用了那個類型電影中的經典男性角色做基底,當然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她找不到女性角色來參考。「現在回想,我其實還想過七零年代的潘葛莉兒,但她其實也不完全合適,因為蜜兒芮德並沒有像她利用美色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解釋。

當然,蜜兒芮德並不是位槍手,她只是名想為女兒尋求正義的母親。「身為一位母親,你是無時無刻活在懸崖邊的,再自然不過,」她如此形容。「我兒子並非我親生,我在他六個月時認識他,但從我抱著他、聞到他氣味的那一秒開始,我就知道這個小生命就靠我了。身為父母,為了保護某人而延途產生的擔心與焦慮,是會改變一個人的,你會徹底臣服。」

麥多曼確保蜜兒芮德的悲慟是她呈現這個角色最重要的部分。「蜜兒芮德不是個英雄,」麥多曼點出,「她是個比這還複雜很多的人。她被遺棄在無人之境獨自啜飲悲傷,而且再也沒有回頭路。當我在為這個角色做準備時,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那就是全世界沒有任何一種語言能形容她的處境。當你失去丈夫,你成為寡婦;當你失去父母,你成為孤兒;但沒有文字可以形容失去孩子的父母,這本就不應該發生,這不合常規。已經超越語言能涵蓋的範圍了,這就是蜜兒芮德被遺棄的地方,所以她豁出去了。」

麥多曼看清楚一件事:「其實是喬爾(柯恩,她丈夫)跟我說的『人是不會突然變超屌的,蜜兒芮德一直都這麼屌。』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徹頭徹尾放開了,但她一直都有那樣的潛力;同時我覺得這也解釋了她與她丈夫查理之間的微妙關係。」

另一件深深籠罩她的陰影,就是她最後對女兒說的話,她在她被謀殺的那天對她說了最惡毒的話。「你要怎麼帶著這個罪惡繼續活下去?」麥多曼問道。「你不可能辦到,她更不可能。」

對麥多曼來說,蜜兒芮德淚已流乾,這讓她面對任何擋住她去路的人變得冷酷無情。「我相信這是她變成這樣的原因,因為她不能讓她的脆弱顯現,她不能流露那些情緒。對她來說丟汽油彈比大哭一場來得容易 ,」她下了註解。「我腦中想像蜜兒芮德就像一個荷蘭小男孩,在壕溝裡用小手指堵住一個洞,如果蜜兒芮德移開她的手指,並讓所有情緒全數宣洩,她絕對會崩潰癱瘓,所以她不能移動她的手指。」

「蜜兒芮德這個人,我想有時候你可能無法理解她的行為,但你絕對不可能討厭她,也不願意詆毀她,」麥多曼觀察。

伍迪哈里遜飾演蜜兒芮德主要攻擊的對象威洛比警長,他觀察到麥多曼的表演能如此突出的主因,便是她對角色極致完整的準備。「法蘭西絲用了最刻苦的方式來準備蜜兒芮德這個角色,包括研究其整個家族的背景故事,以及頗析那個篇幅不多的女兒,因為故事一開始她就已經死亡,」他說。「身為一個演員,她好像在執行秘密任務的調查員。她加入劇組,然後把關於這個角色的所有細節摸透,接著將這些精準的準備完整地透過表演帶出。法蘭西絲本身就有很特殊的幽默感,所以她能把劇本上本來就夠有趣的橋段,演得更好笑。」

洛克威爾這樣描述麥朵曼:「法蘭西絲是一個超級強大的演員,她同時具備固執與同情,這其實與蜜兒芮德是高度相似的。她帶著決一死戰的必死精神,本人跟蜜兒芮德很像都有著強烈的意志,她不接受別人呼嚨她,而且確保大家都有收到訊息。」

雖然麥多曼不斷的在質問很多事情,她和麥可唐納還是對要如何呈現這部電影達成共識。「我們想法一致,」麥可唐納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喜劇成分不會蓋過蜜兒芮德的憂傷情緒。我們都認為蜜兒芮德應該要有絕對的自由,釋放她的憤怒與她全部的情緒。法蘭西絲同時需要處理非常多情緒,但她處理得極棒。」

在準備初期,麥多曼就對她的表演有一個特別的想法:讓蜜兒芮德在整部電影中都穿同一套服裝,一種未經裝飾、藍領階層、一成不變日復一日的服裝。「法蘭西絲想到讓蜜兒芮德每天都穿著同一套連身裝,一種隱性的『戰服』,我則認為以視覺上來看這點子太棒了,」麥可唐納回想。「我們的服裝造型師瑪莉莎托斯很努力地確保這不是件普通的連身裝,她巧妙地在很多地方藏了小巧思。但我喜歡這個認為蜜兒芮德沒時間在意自己穿了什麼的點子,因為她正在打仗。」

托斯補充道:「蜜兒芮德在法蘭西絲的詮釋下成為一個非常激進的角色,而確保完整呈現她每天從穿衣服開始就已經準備好要作戰了這件事變得非常重要。有時候她會戴頭巾、有時候沒有,她甚至一度在連身裝外罩著她工作禮品店的罩衫制服,不論如何,連身裝絕對是法蘭西絲表演的一部分。有時候戲服是可以幫助一個演員對角色的黏著度更加深的。」

托斯對於制服能成為麥多曼角色的一部分感到非常興奮。「我對於法蘭西絲完整的呈現這麼複雜的角色感到欣慰,女人在大銀幕上的形象正應如此,」她笑著說。「蜜兒芮德沒有要妥協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