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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將至狂想曲:《滅絕》《青春愛爆炸》《愛在遺忘蔓延時》


外星人入侵、離奇的自爆詛咒、失憶症疫情大爆發,明明是科幻電影,怎會看著看著就深有同感了?!這三部電影讓人看到懷疑人生,卻也因為懷疑,所以反思、認清並珍惜關於生存與生活的一切。或許終結與開始實為一體,端看望向的是來路還是前方。

外星人入侵、離奇的自爆詛咒、失憶症疫情大爆發,明明都是科幻電影才有的情節,怎會看著看著就深有同感了?!《滅絕》在驚悚中探索對未知的恐懼、臣服或與之共存;《青春愛爆炸》以輕快的青春口吻揭穿其實有時生活就是毫無道理可言的悲劇;《愛在遺忘蔓延時》則透過一對夫妻與偷走人們記憶的病毒對抗,譜出夾雜心碎與感動的雋永戀曲。這三部像是末日將至的電影讓人看到懷疑人生,卻也因為懷疑,所以反思、認清並珍惜關於生存與生活的一切。或許終結與開始實為一體,端看望向的是來路還是前方。

毀滅還是重生?從恐懼中重新定義何謂生存—《滅絕

改編自科幻恐怖小說的《滅絕》(Annihilation,2018),像是披著詭異疏離的美感和寶藏挖不盡的深度,在你空中盤旋飛舞著彩衣的仙境奇人。讓你抱著敬而遠之卻又不忍好奇的矛盾心態,一步步走到一看就回不去的境地。不過如果想享受掉下去的快感,就要能忍受電影一開始鋪陳的緩慢步調。畢竟這部摻雜冒險、外星人和恐怖情節的電影不只是娛樂片,它的核心更接近哲學思辯。


當這五位來自不同領域的專家,剛進入那片被「微光」隔離開來而產生變化的地方時,划船的閒聊中講到:接受這個幾乎有去無回的玩命任務的人,其實都有無須留戀的悲慘人生。然而,丈夫從玩命任務罕見生還回家的娜塔莉波曼,面對的是丈夫命危的悲劇。比起放下原有的人生,她更想找到真相活著回去、拯救丈夫。當經歷怪異猛獸的埋伏攻擊、見識奇花異草那突變的美麗與驚奇之後,有人被對未知的恐懼所吞噬。而你的恐懼成為萬物變異的養分,化作捕捉下一個獵物的陷阱。(那頭在娜塔莉波曼背後的猛獸,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到永生難忘。)

也有人向未知的恐懼舉白旗投降,認為既然淪為「被變異」的一員只是遲早的事,不如現在投入它的懷抱。即使不再是自己也無所謂,反正本來就生無可戀。變成它們與繼續當近乎無魂有體的活死人,有什麼不一樣?還有人讚嘆於它的鬼斧神工,將它奉為凌駕於自己生命之上的聖光,反正疾病纏身的死期將近。當放棄對自身生命的熱情,有時取而代之的是對他者的狂熱。然而,堅持走到最後,你依然是原本的自己嗎?被它取代了,還是與之共存?最耐人尋味的,莫過於結局引人深思的問答題。


被詛咒了還是你就活該?人生有時沒什麼道理—《青春愛爆炸

一樣是改編自小說,《青春愛爆炸》(Spontaneous,2020)的氛圍輕鬆多了,但獵奇感不會比較少。電影開頭沒多久就砸下一顆震撼彈—高中生會自爆!還不時以凱薩琳蘭馥查理普拉瑪這對因莫名其妙的災難而把握當下談戀愛的小倆口作為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讓前半段就像一般校園喜劇片,逗趣可愛到有時會忘記他們的處境有多麼離奇。


但當自爆事件一個接著一個,政府將這群高中生隔離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裡,或許還能不改電影兩小無猜的白爛搞笑風格,讓兩位影癡主角苦中作樂大玩《E.T.外星人》梗。卻時時刻刻活在尋求解藥,而不知誰是下一個自爆者的焦慮中。雖然這不是喪屍片,但對無法掌控命運的無力感也沒有比較少。甚至它只是用浮誇的方式,比喻真實的無常人生:有時活不活該,跟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的事無關。你就是遇到了。

當科學上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人們就忍不住想從其他蛛絲馬跡找出相關性。但聯想得再合情合理也不見得是真相,有時那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心安的自我安慰。就像學生們開始流傳「詛咒說」而將罪掛在凱薩琳蘭馥身上,讓畢業典禮瞬間變成一場告解大會。才發現其實不只是人們對他者的獵巫,反面還有將自己視為世界中心、什麼都與自己有關的謬誤。事實上,有些悲劇的發生,不見得有因果。它就是那麼突如其來,無關你是誰、做了什麼,如同新冠病毒擴散不分國界。


愛是回憶還是當下?失去以往的你還剩下什麼—《愛在遺忘蔓延時

和《青春愛爆炸》一樣,身處在疫情尚未平息的世界的人們,看《愛在遺忘蔓延時》(Little Fish,2021)應該會有各種既視感,但其實這兩部片都是在疫情爆發前的2018、2019年開拍的。對比時而笑鬧、時而感性的《青春愛爆炸》,《愛在遺忘蔓延時》是在瀰漫傷感的薄霧中,所響起平實細膩的末日前浪漫戀曲。如果有一天,遺忘變成許多人會得的病,該如何守護身邊珍視的彼此?


「我們不是失蹤人口。」當警察臨檢時,坐在車內打算出遠門的夫妻檔奧利薇亞庫克傑克歐康納這麼解釋,警察放行前那句「是還沒有。」揭示在新興病毒肆虐下,沒人能保證倖免的殘酷事實。你將相愛的證據刺在身上、把每張照片標上不想遺忘的人,甚至將關於自己的一切裝在口袋裡。但抹去的記憶沒有黑板上殘留的筆跡,失去活到今日的過往足跡,你還剩下什麼?

「遇見你的那天,我超難過的。但我忘了為什麼。」這句片頭的開場白,像是所有可遇不可求的愛情開端。那個人的出現,足以拭去你所有傷痛。但在這對愛侶身上,卻是最刻骨銘心的相愛證明。它既悲傷又動人地在心頭留下神來一筆的一擊,明明力道是如此輕巧,那道痕跡卻是如此清晰。令人不禁想起想忘掉對方的《王牌冤家》(2004),如果相信愛你只因為你是你,那麼你們會在世界的角落找到彼此。

本期焦點-【v.817】 2021/0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