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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一樣還沒學會又怎樣—《正常人》現實的唯美愛戀


「不一樣」真的能輕鬆率性地「又怎樣」嗎?唯美動人的愛爾蘭夯劇《正常人》細膩探討各種人際關係與深層心境,學會受傷也是一種看見,明白真正的愛不是害怕受傷的放棄,而是放手讓彼此飛翔、也成為對方的港灣。

不一樣又怎樣?可遇不可求的唯一摯愛,置身龐大社會中的渺小徬徨:

正常人》(Normal People),一部台灣獨家上映的影音平台Catchplay+以「純愛版《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為主打的愛爾蘭夯劇,由被西方文壇譽為「千禧世代沙林傑」足以代表21世紀的作家莎莉魯尼所著小說高度還原改編而來。前六集被《不存在的房間》導演藍尼亞伯漢森以柔和光線、特寫臉部表情與唯美的情感流動美哭,後六集則由偵探影集導演海蒂麥克唐納以絢爛強烈的色彩帶出邁向下一個人生階段的成長蛻變。


女主角黛西愛德嘉瓊斯有著安海瑟薇的深邃大眼和達柯塔強生的清秀輪廓,擅長訴說著心事的表情與沉著中富有情感的精湛演出,讓人一看就鑽入她深層的內心世界。男主角保羅麥斯卡爾則演活壓抑溫和到似乎能容納各種臉孔的自我迷失,直到生活劇變使他終於攤開內心陰暗角落的無助崩潰,反差大得令人難以忘懷。雖沒有平民遇上霸道總裁的夢幻情節,但康諾與梅黎安之所以能成為觀眾喜愛又為其心疼的國民CP,是因為他們所經歷的初戀悸動、青春徬徨與人生磨難,多多少少讓我們發現自己走過的足跡。

我們都曾害怕自己無法被歸類在正常人的範圍中,外界的眼光、社會的標準與期待,不時使我們檢視自己,這些「不一樣」真的能輕鬆率性地「又怎樣」嗎?而讓雙方不自主放下面具與護盾、接住彼此真實樣貌與不安的相遇,又是多麼可遇不可求到讓你尚未意識到便已感動淚流。康諾與梅黎安正是如此。他們的緣分從團體依附性高的高中校園,延續到強調個人自主的大學時代。從外現實刻劃出身背景的懸殊差異、校園的階級劃分,無不隱隱影響著他們的關係。向內細膩道出不同性格的脆弱心境,將引發什麼不願造成的傷害,卻也是雙方無法言喻的磁場合契與始終珍惜,讓兩人成為唯一能理解與療癒對方的最好朋友與愛人。


受傷也是一種看見:從學生時代就存在的階級外患,源自於內心的脆弱枷鎖。

整部劇的生命歷程大致可分成三個階段:高中時代的地下戀情、大學時代的公開熱戀、大學時代分手後的探索與重逢。高中之所以需要偷偷來,從大人的世界來說是門不當戶不對,從學生就能體會的角度來說是團體階級的不同。母親是清潔婦的康諾像是因團體歸屬而存在的男孩,當學霸、踢足球、跟朋友們喇賽,而喜歡閱讀的靈魂則是下課後才得以出來喘口氣、另一部分真實的自己。住在豪宅裡的梅黎安獨立自主又敢言帶刺,敏感與脆弱的一面平時只允許被藏在表情底下,只有康諾知道她遭家人冷落與暴力對待。

一個被朋友包圍、受人歡迎;一個獨來獨往、不被喜歡。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獨處時竟能如此自然合拍、自在展現只在對方面前坦露的真實。不過純粹彼此相愛是一回事,兩人世界和群體世界若無法交融,有時現實讓人不得不切割出兩個世界,是另一回事。不是只靠相愛,另個現實問題就會自行消失的。因此在班上地位階級的差異,讓重視他人眼光的康諾一想到公開後將面對的揶揄與地位的跌落就焦慮至極,為這段從一開始就失衡的感情種下最後一根稻草。


大學時代的自由自主,讓梅黎安得以自在優游於多元交流而無須過於緊密的人際關係,康諾則在不以團體為重的新生活中找不到價值感來源。這回兩人在團體中地位的翻轉與人際關係不再固定僵化的鬆綁,讓他們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但康諾重視外界對身分的評價眼光、梅黎安害怕自己不值得被愛的自卑,這些源自內心、尚未被解開的枷鎖,仍讓他們因了解而相愛,因誤解而分開。

兩次虐到心頭作痛的分離,分別從外患討論到內亂。然而,分開後各自對人生各種關係與自我的探索,以及仍相互鼓勵支持的情誼,讓他們一次比一次更勇敢面對自己。將脆弱的利刃轉化為擁抱自己也擁抱對方的力量,讓他們學會直視傷口、嘗試癒合,而非壓抑在心底任其化膿潰爛。學會受傷也是一種看見,明白真正的愛不是害怕受傷的放棄,而是放手讓彼此飛翔、也成為對方的港灣。

作者:Joanna

本期焦點-【v.767】 2020/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