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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味》觀後感:將事做好的哲學與家人相處的矛盾


《孤味》溫情的表象下藏著未說出口的複雜情感,包含下一代對上一代的叛逆,以及下一代渴望上一代的放手,情感中也特別隱含女性為家庭犧牲、全然為子女丈夫家庭而活的佩服與不捨。

孤味》描述陳淑芳飾演的台南餐廳老闆娘林秀英,準備與她三個女兒迎接晚上在餐廳為她舉辦的70歲壽宴,卻沒想到壽宴前夕,意外接獲十幾年沒有往來的丈夫死訊,丈夫希望死後回到台南,由她來負責葬禮。秀英在醫院注意到丈夫大體身旁有件剛遺留下的藍色花大衣,她才知道丈夫這麼多年都和這個小三──蔡阿姨在一起。在辦理丈夫的後事中,她心中埋藏許久對丈夫的不滿與怨懟,以及丈夫拋下她與女兒到台北與小三瀟灑過日的不甘,都在葬禮這幾日一一浮上心頭。

孤味》劇照,陳淑芳飾演的林秀英與孫可芳飾演的小女兒

孤味》有著很重的生活感,不像一段故事,更像是電影鏡頭對準戲中人物的生活切面,將林秀英的人生某個重要片刻──關於久未謀面、離家多年的丈夫陳伯昌的葬禮──將她身在其中的心境變化盡數呈現,從得知丈夫死亡消息到趕去醫院、和女兒們一起辦理丈夫後事、從抗拒到逐漸接受她與丈夫之夫妻名分早已名存實亡的事實,並細膩刻畫母親與女兒不同年齡位置面對缺席的丈夫、缺席的父親的各樣心思。

許承傑導演透露,電影是改編自他過世阿嬤的親身經歷,也是從他紐約大學電影研究所畢業短片發展而成的劇情長片。孤味是片名,也是一句台灣話,指「專心做一件事,將一個味道做好,那麼孤獨也沒有關係」,不但如此,在電影中更成為形容陳淑芳飾演的林秀英、這位擁有台灣傳統女性堅毅與忍耐性情的最好註解。林秀英的故事,就像我們會從老一輩口裡聽到的回憶。在《孤味》中,編導除了聚焦秀英老一輩的觀點,也融會了屬於現代女性的經歷及想法,放置在三個女兒的角色之中,讓謝盈萱徐若瑄孫可芳去呈現新一代女性與母親秀英之間思想與情感的碰撞,呈現對一件事情懷抱的不同層面,也以此呈現出一個家庭互相磨合對話的況味。《孤味》恰好也能與另一部國片《同學麥娜絲》相互對照觀看,一個是現代中壯年男性,一個是現代與過去的女性,怎麼在社會和家中找到能安身立命之處。

孤味》劇照

對於《孤味》來說,命題似乎又想收納的更大一些,溫情的表象下藏著未說出口,包含下一代對上一代的叛逆,以及下一代渴望上一代的放手,這種放手不單是對丈夫也是對子女,特別隱含女性為家庭犧牲、全然為子女丈夫家庭而活的佩服與不捨,也提及更多默默被這樣犧牲背後的委屈求全所影響的其他人,尤其是秀英的丈夫,被秀英的堅忍犧牲壓的喘不過氣,選擇逃離;也例如謝盈萱飾演的大女兒阿青,因為性格像父親,長久被母親當作父親的投射;徐若瑄飾演的二女兒阿瑜,扛起母親的高要求與期望,回應母親、讓母親與家人感到開心;孫可芳飾演的小女兒接手餐廳,但作主的永遠還是母親;片中各種家人的樣貌與母親的付出、小三蔡阿姨的隱忍付出,種種交織,讓電影傳達的情緒和觀點複雜不少。最後在秀英獨自站立在丈夫靈堂前的孤獨身影,讓她簽下離婚協議書彷彿得到解脫與釋放,讓秀英放手緊抓不放的丈夫與家人,作為真正的成全與自由。

孤味》除了劇本的對白台詞寫的好,演員陳淑芳謝盈萱徐若瑄孫可芳丁寧的表演演活了台南林家一家人的境況,還有插入歌曲濃縮提煉了電影的感受之外,電影的剪輯及電影的情緒堆疊也相當厲害,將過去的時間與空間、南北的距離與情緒,讓觀眾毫無困難的理解消化,並行雲流水的讓觀眾感受劇中的一個個伏筆與一個個累積重量後告白的心聲。

孤味》擷取了一段生活的悲歡離合,講述了家中的心結,或多或少引人共鳴。觀眾能在電影某些片段中看見似曾相識的眼神與情緒,從電影中角色的對話與互動體會到人與人相處裡不為人知的酸楚,以及家人相處與做事完美哲學的矛盾;此外,也會在電影中看到不少令人會心一笑的幽默。

作者:Angela

本期焦點-【v.782】 2020/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