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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人秘密》觀後感:從妮娜的夢魘你讀到什麼?


《灼人秘密》呈現片中女主角妮娜的受創感受如何波及到生活各方面的內心狀態,電影製造一種模擬夢境的解離感。戲末,觀眾最後都能從妮娜的惡夢離開,但妮娜卻永遠在惡夢中。

灼人秘密》是趙德胤執導新作,吳可熙原創劇本,取材近年轟動好萊塢影壇與國際社會的#Metoo事件,也結合吳可熙在演員路上主觀體悟到的經驗,描繪了女明星渴望追逐光鮮亮麗的電影夢,卻在過程中冷不防受創失望,美夢變形成了惡夢,陷入無止盡的循環。

灼人秘密》相對趙德胤先前編導的劇情片《再見瓦城》有新的轉變,影像風格更強烈,每幕調度中所透露的想法也更加明確,比起寫實,在魔幻和虛實交錯中,趙導想說的故事看來更得心應手,尤其《灼人秘密》在呈現片中女主角妮娜的受創感受如何波及到生活各層面的內心狀態,恰如其分以心理驚悚的類型片形式再現,刻意屏除場景轉換間會透露的空間、地理資訊,除掉事件開頭與結尾,運用剪接來製造一種模擬夢境解離、混亂無法連貫、隨模糊意識跳來跳去的電影畫面,再以每個畫面中的關鍵處(提示)一一串連,集合在最後一幕,揭露妮娜唯一一個真實卻殘酷的現實。而這個真實又將再糾纏著妮娜潛回電影開頭的惡夢,不停循環。


電影開場透露了妮那的精神狀態,是困在一條陰暗中的隧道,列車已經駛入隧道,彷彿向前走卻永遠找不到出口。趙德胤導演在試片前和媒體觀眾說,這部電影需要專心的看。專心看什麼?講的雖然有些籠統,但進入電影的影像後,發現都有脈絡可尋,例如,妮娜一直在吃的水餃、沸騰的滾水與聲音、戲中戲《諜戀》指涉將女性的美色身體做為諜報的工具、妮娜老家牆壁上像似軍官的相片、狗叫聲與三號女孩、妮娜胸口上的疤痕、導演常見的蜥蜴警示、蜥蜴在燈罩內被燈炮灼傷的音效,這些關鍵讓每個場景都像染上一層虛幻,下一個場景推翻上一幕的真實,暗示妮娜活在一個不真實的世界,但這個世界又對妮娜來說極其真實,藉由妮娜最切身的感受,觀者能從妮娜的主觀感覺裡,彷彿跟著妮娜親臨現場般,一起體會她初當電影女演員經歷的各種被當成演戲的工具、因她的性別、外貌或經歷而不被視為人的羞辱,電影高層說「我們最在意的是妳的感受」成了戲中最大、最弔詭的謊言,這些永遠烙印在妮娜記憶中、內心造成巨大的衝突。


電影有三場戲拍的特別好、特別有感染力,在一鏡到底,妮娜被戲中的導演「掐脖子」、「罵三字經」激發演技的片段,和妮娜與另外兩位男演員排練3P戲「不帶感情」的走位,與水中的爆破戲,揭示電影娛樂圈生態發展,在名為藝術與非人壓榨之間存在的模糊界線;戲中的導演明明在妮娜的試鏡照片上畫了大叉叉,但又決定讓妮娜來演(結尾伏筆),導演認為妮娜不夠格,不斷壓迫與型塑演員符合他想要的樣貌,而演員要做的是撇除一切個人想法,化為工具,在這相互剝削利用掙扎的環境中,每個人毀了自己同時去成就一部作品。這樣想起來,《灼人秘密》如果在韓國上映,類似述說的生態會不會看在韓國演藝圈裡更有感?(不過施名帥導演扮相像是趙德胤導演以前留平頭時的樣子,但戲中常令人錯看成楊雅喆導演,這大概可以當作是本片有趣的彩蛋了)

灼人秘密》除了建構出妮娜拍電影的挫折,也稍微延伸描繪明星大紅後在家庭、外界紛擾的兩難,該不該繼續前進與後退的矛盾,妮娜剛要開始電影夢,家庭卻也開始崩解,讓她的狀態都更加緊繃。而《灼人秘密》唯一覺得不夠明確,甚至有些突兀刻意,是妮娜與舊識kiki間的戀情與同性親密的表現,整部電影結構中意義始終未明。究竟妮娜在kiki身上尋求遺失的愛或只是逃避,兩人的互動十分模糊。

特別要提及,戲中相當亮眼的,是叫奧斯卡的狗狗,在鄰居家被嚇到叫出聲的樣子極為有戲,真可惜到坎城沒拿金棕櫚狗狗獎,如果有金馬狗狗獎,一定要頒給牠。


灼人秘密》三位主要女性演員勢均力敵,飾演妮娜的吳可熙將角色帶著疑惑、敏感,似是知道什麼卻又陷入壓抑的狀態如實詮釋,電影中的妮娜常常像是活著卻又像死去,情緒游走兩極端間來回擺盪。夏于喬飾演的演藝圈競爭對手三號女孩也不被角色所限制,在詮釋妮娜的心魔時充沛的恨著妮娜,存在感強烈,相較之下也襯托了宋芸樺飾演的kiki的純真。

片尾陳珊妮的電影主題曲也相當契合,也升起一種唏噓感,喚起觀眾為妮娜哀傷,觀眾在電影結束能回到現實得到療癒,妮娜卻還在惡夢中。

作者:Ang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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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焦點-【v.714】 2019/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