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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觀後感:她的偉大


艾方索柯朗的《羅馬》表達了對童年照顧他的保母兼家庭女傭莉波(Libo Rodriguez)的深層感謝與敬意,柯朗在這部作品中擔任導演、編劇及攝影,描繪他童年時期約1970年至71年墨西哥城市的日常記憶。

太空電影《地心引力》之後相隔5年推出新片《羅馬》的導演艾方索柯朗,回到生長的家鄉,在墨西哥羅馬區取景,以黑白的畫面,緩慢平移的廣角鏡頭及保持距離的客觀,描繪他童年時期約1970年至71年墨西哥城市的日常記憶。


羅馬》是以艾方索柯朗的童年、照顧他的保母兼家庭女傭為中心來述說故事,近似義大利新寫實主義的手法,以寫實、自然、沒有太多剪接的洗鍊畫面,緊密引領著觀眾的好奇心和眼睛,跟隨女傭克萊奧在家中忙進忙出的身影。

觀眾從被水沖刷的地板、倒映水中的飛機,克萊奧正洗刷中庭車道的地板進入故事,到電影更後面,觀眾才知道原來她在清洗狗大便。電影開頭的緩慢,讓觀眾適應這部作品的步調,從照顧黑狗博伊斯、整理房間、洗衣、接送小孩上下學,看見女傭每日繁重瑣碎的工作,用餐時主人和女傭在不同的空間,小孩做錯事時女傭被責罵,都能理解他們存在種族與階級差異,關係擺盪在家人與被使喚的奴工界線之間,在克萊奧與家中四個小孩的互動,陪伴他們入睡,親切的喚醒他們起床,也體會到克萊奧對這個家的感情。

導演一點一滴在日常中,帶著觀眾逐漸認識平凡的克萊奧,試圖走入她的內心,從她週遭發生的事件,在電影院觀賞經典二戰喜劇《虎口脫險》(The Big Runaround),她因為告訴男友費明懷孕的消息,得到卻是在電影散場後費明的不告而別;她和女主人莎拉坦白孕事,擔心會被解雇,女主人則帶她前往醫院檢查,不過女主人在醫院中和其他醫生同事哭訴,透露她最操心的其實是家中男主人的外遇和離家,一個中產階級的家將失去經濟支柱,面臨危機。


在《羅馬》中,男性往往是缺席的,而他們的出現總是令人不安,有著虛張聲勢的古怪和陌生,片中全家迎接男主人回家,場景是一台銀河的高級大車緩緩駛入。男主人耐心的計算與多次來回倒車後總算停在車道上,然而車輪還是避不開般輾過一團狗屎。這或許是艾方索柯朗對父親的情感和回憶最強烈之處,有意識道出父親在導演心中的形象與感覺。

電影中類似父親登場的處理相當多,讓這部幾乎是呈現客觀的電影卻同時又讓人覺得非常私密,導演在許多地方賦予畫面或物體具備象徵意義,使之充滿情感,如新年克萊奧被人一撞而破掉的酒杯散發凶兆,夜晚的一場森林大火中混亂的迎接了新年,家中玻璃大門砸出一個洞則暗示家庭的不再完整。


導演也精確的選擇了童年生活與社會歷史交織的幾個片段,大地震、墨西哥土地改革的餘波、奧運和血腥的學運:特拉特洛爾科大屠殺,並在克萊奧選購嬰兒床突然遇到暴動導致羊水破裂,即將臨盆,克萊奧被塞在車陣中動彈不得,直至到醫院產房,情況變得愈來愈緊張,長鏡頭與畫面讓觀眾同時間感受到克萊奧的不捨。接著,在下個場景,更在不會游泳的克萊奧驚險的被大浪漫過身,搶救原本戲水卻快滅頂的兩個小孩,從學運至此的情感不斷堆疊,並突顯電影最糾心的一幕,克萊奧與其他家人相擁,緊密抱緊彼此,也呼應了女性的愛,聯繫起這個家不被大浪沖散,甚至分崩離析。

艾方索柯朗的《羅馬》表達了對克萊奧的深層感謝與敬意,他在這部作品中擔任導演、編劇及攝影,在片末他將此片獻給莉波(Libo Rodriguez),是克萊奧的原型,也是照顧他小時候女傭的真實姓名。電影最後一幕是克萊奧走上樓梯到達屋頂,這時天空再次劃過一架飛機,令觀眾聯想起電影開始的地板近景及水中的飛機影像,艾方索柯朗似乎藉這些安排,敘說克萊奧的地位與重要性在現實中與他心中的差異。雖然終究這個家和莉波之間存在種族和階級的區別,但莉波擁有的像是母親般的愛和照顧,卻能讓兩者的界線在這個家中翻轉過來,被重新看待。

除此之外,《羅馬》也提示艾方索柯朗過往作品的靈感和軌跡,片中出現的《虎口脫險》、《藍煙火 (1969)》,都能看到艾方索柯朗受到這些作品和他的過往所啟發,滋長著他拍出了日後一部部的電影。

作者:Ang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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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焦點-【v.685】 2018/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