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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女巫,你全家都女巫》:這裡飄的不是雪是白色緞帶


對於現實的迷思向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新銳導演羅戈諾莉亞尼的首部執導長片《你才女巫,你全家都女巫》,從導演的尚比亞生長背景所孕育的獨特視角和理解,揭露了現在非洲國家的部分地區,面對巫術與神秘現象的情境和態度。

迷信或真有其事,誰能給出正確解答?科技再進步的文明社會也有一兩件科學沒有辦法合理解釋的古怪現象。假如真正遇上了,你會怎麼解釋?

世界各地對風水、巫術、神靈、詛咒向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新銳導演羅戈諾莉亞尼(Rungano Nyoni)的首部執導長片《你才女巫,你全家都女巫》(I Am Not a Witch)中,從導演尚比亞生長背景所孕育的獨特視角和理解,揭露現在非洲國家的部分地區,面對巫術與神秘現象的情境和態度,人們如何被這些未知操弄,甚至進而以此作為壓迫女性的工具。


電影以荒唐而寫實的手法,描繪在非洲流傳已久與村落隔絕生活的女巫營,聚焦8歲沉默的女孩樹拉如何被指控為女巫,被迫成為女巫的歷程。

一位婦人因提著水走路不慎跌倒,見到的第一人就是倒楣的女孩樹拉,下一幕樹拉就被指控為邪惡的女巫,她被抓到警局送審。辦公處民眾躁動,群情激憤,因為樹拉是沒有父母的孤兒,她來歷不明的背景跟孤僻少話顯得她啟人疑竇。有人跳出來為了證明她就是女巫,說著毫無根據的證詞。

農民:我之前耕作時她飛過去。女警問:然後呢?農民說:我的手臂就斷了。但女警看農民兩隻手臂完好如初。農民補充:是在夢中。其他民眾「喔!在夢中啊」,卻沒人嗤笑農民的發言,群眾仍繼續騷動,想著怎麼控訴樹拉。

女警表現出苦惱的樣子,她撥打電話給政府要員。官員一聽到有年輕的女孩被控為女巫,興奮地要警方和女孩都留在現場,等他帶巫醫過去求證。

其實早在電影一開始,配樂切入韋瓦第的四季小提琴協奏曲《冬天》,切合影像的畫面就不是紛飛的白雪而是飄散的白色緞帶。位在炎熱赤道的非洲沒有冬天,卻在上空飛落一條條白緞帶。每一條繫在每個被指控為女巫的女人背後,限制她們的行動,讓她們無法飛行,一生不可取下,一旦選擇剪斷緞帶她們就會變成山羊被宰殺。所有被控為女巫的女人,聽命的圍坐在柵欄的小範圍內,每日迎接一輛小型遊覽車,時不時供外國觀光旅客拍照。


在導演羅戈諾莉亞尼的一層一層的凝視堆疊下,電影意有所指的,從民眾不實指控到官員的見獵心喜,以及穿著傳統服飾的巫醫(和他殺雞的儀式),到樹拉與其他女人的聽命接受,種種人物和影像都逐漸加深片中控訴女巫的整套體系系統,是何等弔詭至極的存在。

樹拉被迫當上女巫,而她也開始了一段又一段被各方剝削利用的過程。有趣的是,導演羅戈諾莉亞尼對於片中女巫力量的真偽,存保留的態度,也讓樹拉的心境隨著不同階段出現變化。最初在女巫幫官員指認誰是偷竊的犯人時,官員讓樹拉打扮得像眾人眼中的女巫模樣。在現場一排嫌犯中,不作其他問話,直接點出誰是犯人──而樹拉居然點到了真正的犯人。瞎猜或真有其事?觀眾並不曉得,但樹拉看來樂在其中,很有成就感的接受貢品,也覺得當這裡的女巫好像不錯。然而那些附加的好處敵不過壞處,往後當女巫的日子付出更慘痛代價,當樹拉在另一個女巫身上看見了一輩子無法自由、被村民唾棄、被操控,樹拉後悔,也第一次開口為自己的想要發聲:她應該選擇當山羊而不是女巫。

在非洲尚比亞和西非迦南,某些村落仍存在片中提起的女巫營,但白色緞帶跟變成山羊都是導演的奇思,讓電影中女人被無端指控及被荒唐限制的情境,更加具象化。

而《你才女巫,你全家都女巫》藉由羅戈諾莉亞尼的影像,不但挑戰了非洲也挑戰我們文化中對現實既有的種種迷思,是否間接成為他人的壓迫,甚至讓自己麻痺的處於被壓迫的位置。

作者:Angela

本期焦點-【v.648】 2018/0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