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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欺》,愛是甘願,也是不甘心。


瓊安的角色相當矛盾複雜,瓊安內心壓抑又複雜的情緒不著痕跡的顯露在臉上,無時無刻引領著觀眾走進她的世界,她聰慧中帶點狡黠,冷靜裡帶點失控,《愛.欺》的缺點就是編排的太像是一部八點檔,優點則是成功凸顯了葛倫克蘿絲的演技。

71歲的葛倫克蘿絲在金球獎與奧斯卡中曾分別獲得四次與六次提名,前者在戲劇類與音樂與喜劇類各提兩次,後者則在1982年至1984年創下連三年入圍最佳女配角的傲人紀錄,接著在1987年以《致命吸引力》首度獲得最佳女主角提名,隔年再以《危險關係》連莊提名,下一次提名最佳女主角,已是23年後的《變裝男侍》。葛倫克蘿絲的演技實力有目共睹,但不可置信的是她從來沒有拿過任何一座金球獎與奧斯卡,至今為止她以六提六槓龜穩座目前仍在世的奧斯卡提名女星槓龜寶座,不過今年極有可能的是,她將會把寶座讓給五提五槓龜(一次女主角、四次女配角)的艾美亞當斯,因為她出演了改編自珍安德森(Jane Anderson)同名暢銷著作《愛.欺》。

無庸置疑的是,葛倫克蘿絲再一次於《愛.欺》中展現其精湛演技,將一位因時代環境與社會觀感不得不放棄「有才華的女人」身分、寧可退居於後代替毫無才華的丈夫執筆的「妻子」,選擇成為自己口中那位「專門成就王者」的Nobody做了最有說服力的詮釋,她將瓊安內心壓抑又複雜的情緒不著痕跡的顯露在臉上,無時無刻引領著觀眾走進她的世界,她聰慧中帶點狡黠,冷靜裡帶點失控,既有妻子對於丈夫所有的體貼包容與退讓,同時又不失去身為女人面對男人不能放的自尊心。是不是從影最佳演出我不敢說,可葛倫克蘿絲保證是《愛.欺》裡最難以忽視的存在。

但遺憾的是,若少了葛倫克蘿絲,《愛.欺》自是會食之無味、棄之完全不可惜。整部電影推動劇情的方式單調無趣,在幾處轉折處處理的不夠有張力,相似的題材與情節艾美亞當斯主演的《大眼睛》就顯得比較精彩,或者同樣是女代男執筆的故事,去年一部法國電影《從前的我們》就遠比《愛.欺》有趣許多,於劇情上也較為震撼有力,不是說要《愛.欺》也給一個多峰迴路轉的劇情,但至少不要給一個像台灣八點檔的結尾吧。



「作家必須寫作。」

「那也得要有人看啊。」

愛.欺》裡頭的劇情其實就是大環境所致的悲慘情事,瓊安從過去仍是男人說了算、女權意識尚未抬頭的1960年代時就被壓著無法一展才華,不是她自己不給機會,而是她體認到「自己根本不會有任何機會」,她可能會不爽那位女散文作家所說的話,但現實就是如她所言,那個年代女性地位普遍低於男性,這樣的被擺低反映在任何地方,就連猶太人作家都比女性作家還要來得有話題性與有價值些。到了現在四十多年過去,瓊安依舊處在低處,不過是從社會移轉至了家庭,更為悲慘的是她無法去為自己做出辯解,只得藏身於偉大的丈夫喬的影子裡,明明每天關在房間裡八小時的是她、構思故事動筆寫的是她,可旁人甚至於同樣以作家當志業的兒子大衛崇拜的都是喬,「瓊安」的文筆不值錢,惟有掛上「喬」的名才能暢銷百萬;「媽媽」的意見不重要,只有「父親」的想法才足以影響兒子的心情。

瓊安的角色相當矛盾複雜,當接到通知知道喬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作為喬的妻子她的欣喜不言而喻,她願意跟在一旁與他分享榮耀,甘願不被致詞時提起做那位成功男人背後偉大的女人,但隨著典禮逐日逼近,加上想要撰寫關於喬的自傳的作家納桑尼爾的靠近,瓊安過往的回憶被勾起,她想起大學時被當時還在當教授的喬所吸引的自己、那位才華洋溢、還沒被扼殺掉的自己。興奮開始被不甘取代,「因為他才是家裡唯一的作家。」,這是一句多麼高明的諷刺,納桑尼爾說出了社會普遍對「職業」與「偉大」就是只有男性這般的既有印象,同時揭曉喬每本著作都由瓊安執筆的真相,還戳中瓊安心裡的痛使之情境上有了變化,是讓電影有了起承轉合,也使得葛倫克蘿絲發揮空間變得更大,令瓊安這位角色更為立體且飽滿,前後的情緒反覆難測與和喬間的拉扯衝突才顯說服力。



既然片名是The Wife而不是The Authoress還是什麼Woman Writer之類的,那想當然愛情(夫妻間、伴侶間)的成分比會比爭論男女社會地位高低與平不平等都來得高出一些些。事實上當瓊安和喬最後回到房裡爭辯的,不再是誰在寫作方面出力較多、而是誰對於這段感情付出更多時,就知道導演最終想談論的,還是愛情裡的委曲求全與犧牲奉獻,一如喬問著瓊安的那個問題,為什麼她會愛他?他沒才華又多次劈腿,這樣的他有什麼好值得被她用力愛著?但喬自己不知道的是,往往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有時候只需一個心動的瞬間,或是相處下來的習慣,再可能是從崇拜變成迷戀,他不知道所以不解、所以口氣不悅,而瓊安就是明白這道理,所以才會錯愕的回著喬「我的天啊!」

愛.欺》的缺點就是編排的太像是一部八點檔,優點則是成功凸顯了葛倫克蘿絲的演技,電影在整個獎季幾乎都只入圍了女主角一項,就顯示了電影本身並不特別優秀,但女主角卻能使人從這無趣中留有強烈印象,某些時候電影和演員的落差會是能否勝出的關鍵,基本上葛倫克蘿絲最大敵手就是《真寵》的奧莉維亞科爾曼,雙雌交鋒互有消長,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儘管後來葛倫克蘿絲接連拿下幾個重要大獎,有反超奧莉維亞科爾曼的跡象,可對比入圍十項的《真寵》,只入圍一項的《愛.欺》明顯弱了不少,即使葛倫克蘿絲是真的強,可多少會因為電影太弱才會有種她表現很厲害的錯覺,這也是我前面說我不敢說《愛.欺》是她從影最佳演出的原因,綜看之下能不被《真寵》壓過的奧莉維亞科爾曼似乎還更強一點。

兩個人我都好喜歡,誰得獎我都會替另一位感到難過還有遺憾,最好的結果就是雙影后,但會員數眾多的奧斯卡似乎不太可能出現此情況,就待日後揭曉了。

作者:老子(OldMan) 【老子不負責任電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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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焦點-【v.696】 2019/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