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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無論如何》,相愛的理論學。


對人生的美好憧憬與想像終究只會是「你期望的」,而不會是「你擁有的」,導演尼爾斯勞培特把一部愛情電影拍成了愛情理論學,更巧妙結合職場文化、將著名商場心理學實驗「大猩猩理論」放進來,適時提出觀點與觀眾進行對話。

「人生,就是當你一切按部就班時突如其來的插曲。」

愛情無論如何》以約翰藍儂曾說過的話做為開場,清楚揭示了人生的不可預測,也說明了愛情的無法預知。即使你有自己的規劃、有自己的理想抱負,可是就像俗語說的,人算不如天算,換個說法,人註定無法百分百掌控自己人生。對人生的美好憧憬與想像終究只會是「你期望的」,而不會是「你擁有的」,但無論如何人生還是得繼續,不是嗎?愛情何嘗不也是如此,當兩個人從認識到交往,最後到結婚生子,每個階段是否都朝著自己所期望的方向走?難道一路走來都沒有放棄過什麼、犧牲過什麼嗎?我想不可能。愛情就是相互配合、相互磨合,一旦配合不了也無法磨合,最後只剩分開一個選項。

老一輩的人總說年輕人的感情太過速食,我想多少與時代不同有關,因為時代不同、觀念自然也會不一樣,過去傳統觀念就是男主內女主外,婚後男人專心拚事業、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但現在不是這樣了。年輕人時常被鼓勵追求自己想要的、有夢就要去追、有機會就要把握。正因為如此,有多少人願意甘心就這樣放棄自己所有的、想追求的只為和一個人在一起?可你說愛上了怎麼辦?那就在一起吧,但不要用婚姻綁住彼此,夫妻關係太過沉重,當情侶反而比較輕鬆,就像尤利安和漢娜這樣。導演尼爾斯勞培以尤利安和漢娜的視點,點出了現代男女普遍存在的盲點,同時也將他對感情、對婚姻的觀察拍進電影中,更安排突如其來的插曲,猜想著尤利安和漢娜(現代男女)對被打亂人生規劃會有怎樣的應對方式。

此外,導演尼爾斯勞培更巧妙結合職場文化、將著名商場心理學實驗「大猩猩理論」放進來,用以訴出很多人無法在工作、家庭(感情)以及生活間取得平衡的窘境,還有告訴我們倘若你決定先專心投入於三者其一時所必須承擔的風險,「對已經或者即將發生的問題視而不見後會產生的影響」,白話一點就是過度專注極有可能會顧此失彼,一如電影所言「細節往往會成為關鍵」,決定未來會如何發展的關鍵。如此巧思讓《愛情無論如何》不單只是一部現代愛情電影,而是一本饒富寓意的愛情理論學。



尤利安和漢娜為了搶下熱門公寓決定假扮成夫妻,兩個陌生人自此成為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室友,尤利安可以說是對漢娜一見鍾情,但漢娜早已有個律師男友麥斯,他不放心讓她和陌生男子同住,而她也因為無法忍受對方的生活習慣想搬出去,卻因為要專心準備律師考試只好忍耐。不過一切在尤利安為自己給漢娜造成的困擾道歉後有了改變,他開始幫助她唸書、陪著她做複習,最後當她真的如願通過律師後,最感謝的是他不是麥斯。儘管麥斯警覺性要漢娜趕快搬來和他一起住仍舊是來不及了,遠距離愛情是比不過近距離陪伴的,漢娜離開了麥斯選擇和尤利安在一起,她很快找到了聯合國的工作,他也成立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在別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對愛情事業兩得意的神仙伴侶,在尤利安和漢娜心裡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直到漢娜發現自己懷孕了。

對漢娜來說,懷孕這件事完全不在自己的規畫內,她擔心成為母親後會影響自己的事業,幸好尤利安決定為了她放棄攝影,以後就專心在家當家庭煮夫,好讓她繼續她所熱愛的工作。在女兒波琳出生後,尤利安一肩扛起照顧她、照顧這個家的重擔,漢娜則是專注衝刺事業、每天通勤上班,未來看似朝著兩人共同想要的方向發展,但事實上卻是這段感情早有了雜質,只是兩人都沒能即時發現,或者說是無意識地去忽略,而當這些雜質變得清晰可見時,他們已經沒辦法繼續走下去了。

「妳可能沒發現家裡有小孩就會得很混亂。」

「家裡不需要我,現在連你們都不需要我。」

漢娜無法兼顧家庭與事業,她不想因為家庭失去工作,卻也有點不想因為工作錯過女兒的成長,只是到頭來她還是在工作上遭遇挫折、也還是錯過了波琳的成長期,她成了這個家裡那個格格不入的人。尤利安看上去似乎沒問題,只是觀眾依舊可以從許多地方察覺到他對攝影的捨不得與心有不甘,聽見曾經的夥伴基歐接了不少案子、還替全球知名的樂團雜誌照成了了當紅攝影師,雖然他不說卻也知道他滿是忌妒,或許他在心裡問過自己,「到底為何當初是他要放棄事業?」。他和她都把彼此當作宣洩口,把挫折和不滿傾吐到對方身上,其中有些話聽來就像是在嘲諷,當尤利安把漢娜最介意的事、「擔心波琳是麥斯的孩子」拿來當作武器攻擊時,稻草都還沒落下兩人就先垮了,於是他們決定分開,決定搬離這棟曾經牽起他們緣分的公寓。



「愛要能看重彼此、愛有能傾聽彼此、愛要能守護彼此...」

愛情無論如何》以兩人整理公寓開始,逐步帶領觀眾回首著他們兩人的過去,透過幾段對話,思考著他們這段感情,是否在哪個環節出了錯、是誰不夠認真、是誰先放棄了誰...,曾經那麼地相愛,為何如今只剩女兒維繫他們?「我們分開,早就只剩波琳在維繫我們之間了。」一句話是那麼苦澀。當他們因為油漆工人沒來,必須得親自將牆壁粉刷回原樣交還房東,就等於得親手把在公寓裡的七年回憶清除乾淨,回到最剛開始什麼、乾乾淨淨,彷彿他們從未認識。一如海報文宣所說,「相愛的最後一晚,重返相戀的第一天。」,他們讓愛情回到原點,從戀人退回朋友,再因為要在基歐和諾拉的婚禮上致詞,獲得在一次的機會、在一次思考當兩個人在一起最需要的、以及如何將愛延續...

「我不去紐約了。」

「但那是妳的夢想。」

「那曾是我們的夢想。」

導演尼爾斯勞培特把一部愛情電影拍成了愛情理論學,不過卻也不是硬要讓觀眾記下每道公式,而是試圖教會觀眾如何去活用,讓理論不再只是理論,並適時提出觀點與觀眾進行對話。電影給足許多思辯空間,甚至於在最後一幕之後、都還是有許多可能性,各種解讀套用進來都能成立,我很喜歡男女主角的表現、鏡頭的運用、畫面的構圖,都將《愛情無論如何》在往上推一個層級,是我個人近期較為喜歡的愛情電影。

作者:老子(OldMan) 【老子不負責電影文】

本期焦點-【v.671】 2018/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