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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鳥》:老娘叫克莉絲汀。


《淑女鳥》彷彿是今年多部奧斯卡提名電影的綜合體,影片精準捕捉到年輕孩子躁動的心,因無力達成家人期望的模樣而導致親子關係變得緊繃,還不確定自己可以成為怎樣的大人的徬徨與摸索,我喜歡影片通篇有著溫柔,動人,幽默,勇敢的情調。

「她想要華麗的出場,但她很氣家裡沒有螺旋梯。」

2002年,叛逆的17歲少女"淑女鳥",準備從高中畢業,她討厭家鄉沙加緬度,希望能申請去東岸學校讀書,她的母親瑪莉安力勸女兒打消念頭,畢竟紐約前一年才剛遭遇911恐攻;淑女鳥最後學期的高中生活,渴望交一名男朋友、想要破處、想跟有錢同學當朋友、想考取駕照、想從母親身上多獲得一點關愛等等,為達成目標,淑女鳥傷害了家人傷害了朋友也傷害了自己....。

「說什麼加州享樂主義者,聖誕節根本沒待過沙加緬度。」

淑女鳥》是香菜,香功堂的菜。我好愛這種情調的電影。故事簡單講就是17歲女孩的成長記事,影片精準捕捉到年輕孩子躁動的心:還不確定自己可以成為怎樣的大人的徬徨與摸索、亟欲透過外加價值(華服或謊言)來增加自身價值、面對家人帶有負面情緒,拒絕成為像父親或母親一樣的人云云;《淑女鳥》令我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也曾有過:「我不想變成跟父母一樣的人」的想法,儘管長大後的我跟父母的人生發展有著偌大差異,但隨著年紀越增長也越發現,父母給予的教育或思想,在潛移默化中深刻地影響了我,我的某些行為或想法,儼然就是他們的翻版。

「愛與專心,或許是同一件事。」

同樣的,叛逆敢言的淑女鳥,乍看跟母親性情天差地別,但她言語中的犀利與不留情面或是對於善惡的判定以及對他人發自內心的關懷,又跟母親如出一轍;Greta Gerwig導演用一組淑女鳥和母親駕車的交叉剪接畫面,就把淑女鳥和母親的相異人生路、以及母女倆相互排斥又極其相近的靈魂給道盡。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此外,淑女鳥成天抱怨家鄉沙加緬度無聊又乏味,然而電影尾聲,前往紐約讀書的她走在大蘋果街頭,才發現她所厭惡的習以為常的家鄉風景,竟成自己內心化不開的鄉愁,直到這一刻,銀幕內的淑女鳥與銀幕外的我們才明白,熟悉的沙加緬度風景,即是淑女鳥的父親與母親與朋友與童年的化身,或說,沙加緬度就是淑女鳥的化身(她的所有一切養分來源),淑女鳥是克莉絲汀的別名,戲劇性的,不真實的,刻意保持距離(淑女鳥的自卑讓她不願面對真正的自己),而她唯有經歷出走,才能用較為理性的眼光來看待「自己/家鄉/父母」,才更清楚「自己」是誰,並願意接受自我(淑女鳥換回本名克莉絲汀);想想有趣(也有點哀傷),有形距離的拉遠反而拉近我們與親人和自己的心靈距離,或許,在親情壓力下的你我,不願傷害親人或害怕看到親人的失望神色,而無法自由地做自己。

淑女鳥》有很多橋段打動了我,特別是「他人的眼光」的書寫,例如,罹患憂鬱症的神父和發現自己是同志的丹尼,前者跟瑪莉安說:「別讓淑女鳥知道這件事」,後者跟淑女鳥說:「別告訴其他人這件事」,兩場戲既是讓觀眾看到淑女鳥和母親的相似(聆聽者),同時講述人們對他人眼光的在意與在乎,一如淑女鳥介意自己的家境,跟富有的同學珍娜謊稱自己住在豪宅,並和看起來酷帥的凱爾交往(虛構的「美好」),或是瑪莉安跟女兒發生爭執後,面對女兒即將離家到紐約讀書,瑪莉安打算寫封信送給女兒,最後又不敢把信交到女兒手上,因為:「她(母親)怕自己的文法錯誤。」,淑女鳥認為母親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事實上,身為女兒的淑女鳥,不也在相處過程中,傷害了看來強勢的母親的心房(一張張皺巴巴的信紙,都是母親對女兒的愛與對自己的自卑展現)。



淑女鳥》之於我,彷彿是今年多部奧斯卡提名電影的綜合體,淑女鳥的父親賴瑞會讓我想起《以你的名字呼喚》的艾里歐父親,兩位父親都經歷過傷痛(賴瑞曾罹患憂鬱症,艾里歐父親有過不敢冒險的愛情),所以更懂得耐心守護孩子;再者,《淑女鳥》是17歲女孩成長日記,《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是17歲男孩成長日記,《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是富有階級男孩的夢幻愛情故事,《淑女鳥》則是弱勢階級女孩的愛情幻滅故事;Timothée Chalamet同時出現在這兩部影片中,他在《以你的名字呼喚我》裡,因為跟奧立佛有過親密行為而流鼻血,到了《淑女鳥》,反倒是女孩子流鼻血惹。

此外,淑女鳥母女倆最開心的時光是一起「看房子」,家境不優渥的她們喜歡一起逛著大房子做著美麗卻可能難以圓滿實現的夢,這場戲根本就是《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的夢妮生活翻版(夢妮把她生活的旅館與周遭商場看成「迪士尼樂園」),只是相較於經濟更弱勢的夢妮,淑女鳥至少還有能力逐夢,夢妮可能得到寄養家庭後,生活才會有所改善吧;談到逐夢與弱勢與勵志,《淑女鳥》也適合和《老娘叫譚雅》對照觀賞,兩部影片都在講述母女關係,兩部影片的女主角都奮發向上,努力突破貧窮沒有希望的未來,只是譚雅的人生路上碰到太多豬隊友,一人一刀,把她的理想人生撕裂的粉碎;《淑女鳥》也令我想起入圍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獎的《愛情昏迷中》,劇本都與作者的真實人生呼應,而且兩部影片不約而同談到家庭與親子關係、兩人皆因無力達成家人期望的模樣而導致親子關係變得緊繃、最後主角們都很勇敢的踏上自己的道路,對了,他們最後都來到了紐約,並且認識彼此,接著變成一對,因此《淑女鳥》其實是《愛情昏迷中》的前傳(好啦,最後這一段是亂掰的,哈哈哈哈哈)!



淑女鳥》是Greta Gerwig執導的第二部劇情長片,喜歡她沒有把17歲成長故事搞的太複雜,也喜歡影片通篇有著溫柔,動人,幽默,勇敢的情調,結局收的尤其漂亮;飾演瑪莉安的Laurie Metcalf,精采詮釋這個角色的堅強與包容,以及真誠和悲傷;飾演淑女鳥的Saoirse Ronan,表演很令人驚艷,截然不同於《贖罪》的小大人或《愛在他鄉》的溫柔女性,把一個叛逆女高中生演的活靈活現,儘管已是24歲年紀,演出17歲青少女依然極具說服力,今年奧斯卡女主角獎競爭太激烈,除了梅姨的《郵報:密戰》外(還沒機會看到),《意外》的Frances Mcdormand、《水底情深》的Sally Hawkins和《淑女鳥》的Saoirse Ronan,誰得獎我都OK!!

作者:香功堂主 【香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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