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eWeekly ﹥Content

《台北物語》─ 影史經典


《台北物語》影史經典的地位,絕對能佔台灣電影一席,有著大衛林區式《穆荷蘭大道》的燒腦懸疑性,不停運用旋轉的吊扇,催眠著觀眾進入它的獵奇當中。黃英雄利用八組人物的複雜支線,巧妙地打造出一張帶有都市物語色彩的台北蜘蛛網。

總在想台灣的「獨立電影」一詞為何始終沒有被發揚,當中國有了張大磊的《八月》,當香港有了五位導演的《十年》與ifva各導演的堅持。台灣的獨立電影似乎在華語圈都少了一席地位,但就在日前台灣院線上,卻油然而生一部足以代表台灣獨立電影的驚世奇作─《台北物語》!
 
或許在此篇文章中,再如此琢磨的文字也無法描述筆者對於《台北物語》的震驚、愛戴與驚嚇,黃英雄這位曾擔任金馬獎評審的影評人,如今拾起導筒卻如此生猛勇敢。他敢將上古世紀的笑料穿越時空擺至今時,也願意身在《星際效應》的平行時空中來到沒有飲料店的西門町,更何況全片都以實景拍攝,也讓電影添加一筆「超寫實」的神祕魔力。
 
台北物語》絕對是一部跨越醫學期刊、超越生物遺傳基因、凌駕司法道德倫理、突破地理板塊邊界的曠世經典,它在電影裡論述如何以X光片判定血癌,也展示如何運用先夫空難的 500 萬賠償金環遊世界六次(不是 50 萬,是 500 萬),甚至在該是白描的對白當中,探討到司法罪刑的嚴懲性,也論及基因變異的多樣性。在如此的都市社會中,黃英雄回歸現實,貼近台北人生活,進而將荒謬性脫穎而出。
 
不僅如此,《台北物語》的技法更是站在了時代尖鋒,利用多顆長鏡頭運鏡組成,完美呈現剪接師的缺席,甚至刻意運用許多失焦鏡頭來呈現人生的迷茫(尤其是松山機場那顆pan鏡,完美實測從一個入口到另一個入口的距離)。此時,這種迷惘不安,也反映到觀眾身上。更令人叫絕的是,當中許多類似物語性的橋段,黃英雄竟能讓所有對話組成的毫無邏輯(這裡與剪接師搭配天衣無縫),連愛因斯坦都無法解決為何手機的時間都不一樣,甚至連《一路順風》都拍輸車廂綁架之戲(建商有著高超的求生撇氣技能。)
 

不過,最能體現《台北物語》的偉大光輝,還是莫過於最後 40 分鐘的密室空間調度,何以從兩人站立到四人周旋,最終八人一桌攤牌亮相,期間還要不時讓道具大麥町亮相。每一分每一秒的演員走位,皆讓人目瞪口呆。大至導演排戲、小至現場收音,每一處細節都無疑堪稱是台灣影史史詩級反面教材!
 
台北物語》影史經典的地位,絕對能佔台灣電影一席,有著大衛林區式《穆荷蘭大道》的燒腦懸疑性,不停運用旋轉的吊扇,催眠著觀眾進入它的獵奇當中。黃英雄利用八組人物的複雜支線,巧妙地打造出一張帶有都市物語色彩的台北蜘蛛網。每個人都陷入自己的貪、嗔、癡當中,在指責他人的同時,背後也有他的秘密,最終所有秘密纏繞後,便形同《完美陌生人》的密室家常對話。
 
此時,電影也承襲它的調性,像吊扇般,走不出真相與對錯的迴圈中。不斷地鬼打牆,將前面 80 分鐘的戲碼,在 40 分鐘內又重複一次,不時也發出如同布紐爾的超現實韻味,利用大麥町的虛構叫聲,不僅叫醒了角色群的沉迷,也觸發了觀眾的笑聲。而在影片尾聲,黃英雄也自身填詞,完成了一首令人回味無窮的「如何開BENZ」教戰守則之歌。
 
台北物語》更為人稱奇之處,它宛如楊德昌的《麻將》,果真打造一部台北「超現實」物語,一如在《麻將》中唐從聖飾演的紅魚,說道:「人都不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而黃英雄正是延續了這份精神,成功地把「台北人不知道想要什麼」的徬徨、迷惘與不知所措,藉由拍攝融入電影當中,更極為準確地傳遞給觀眾。讓觀眾觀影的同時,也同樣在思索究竟是如此地能耐與背景,才有辦法打造出台灣電影新世紀的經典作品,甚至你可以完全佩服演員們不笑場的敬業功力。當然,也在思考何以命中注定、三生有幸,走入戲院透過大銀幕欣賞到時代性的鉅作。
 

台北物語》的好看,絕非三言兩語來形容,如要藉物比擬,它的好看就如同正被美國生態保護區收留的侏儸紀恐龍一樣真實,也如同台灣南部對沙威核生長培育一樣感人,它的好看絕對是要進戲院觀賞(在西門町欣賞更別有風味,一定要買飲料進場!),享受如何運用高超的技巧,玩轉片幅的裁剪搭配(多藍也甘拜下風);如何放膽道德勇氣,挑戰良好的音響設備(收音一級棒);甚至如何讓投資方服氣,卻又不會讓業配過於明顯(慾望Motel日後朝聖之地)。更艱難的是,如何將所有「優秀」技術維持統一調性,從導演、編劇、演員的「認真」,一路到攝影、剪接、收音的「用心」,每個部門的齊心合力,果真能造就出一部突破時空、超越人類智慧的經典大作!
 
台北物語》的歷史地位是要用時間來定奪的,一如片中所述:「以人類目前的智慧,是沒辦法懂這個道理的。」而黃英雄的捨身體現,也為台灣的CULT FILM市場,帶來了光明前景。
 
下次再談到台灣電影之時,請別再拿國片教母王毓雅掛口。只問你一句,請問你聽過《台北物語》嗎?
 
你問我真的假的?我只能說,「真的是假的。」(謎之音:爺爺你有說過謊嗎?)

作者:Pony 【PONY WORLD】

相關文章


本期焦點-【v.604】 2017/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