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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手遮天》菜鳥醫生的逆襲


常說醫生的責任就是要救人,但若碰到將死之人,是該盡力搶救、痛苦地苟延殘喘?還是斷然終結生命、讓他/她一路好走?

長久以來,「醫生」多半給人尊貴的感覺,社會地位崇高,薪水收入優渥,白袍工作服也帶有高潔的象徵,基於進入門檻較高的前提,自然有信服、尊敬甚至予人憧憬的面貌。然而,正所謂一物必有正反兩面,屬階層頂端的醫護人員,其實也是有許多甘苦談,鮮少為社會大眾所知,像是在所有行業類別中,其痛苦壓力指數位列高位,工時超長、工作性質擔當的風險等,都讓這群濟世神醫處在一種為生命奔波的日子裡。

除了工作本身弊病外,白色巨塔的是是非非,更是另一棘手殘酷之處,人事、制度與環境等紛擾不在話下,如何在看盡生離死別的無常,以及危機與轉機的巧妙拿捏下,善盡醫生職責與權利,再再考驗著杏林中人。當這些零零種種搬上大螢幕之際,人心險惡與處事困境就常成為聚焦所在,《醫手遮天》同樣也不例外,只不過這次決定起身對抗,菜鳥醫生的逆襲,即將席捲而來。

「醫療巨獸的洗禮」



醫手遮天》敘述立志從醫的班傑明,終於在父親工作的醫院得到實習機會。但是,他從未想過,這竟然會是震撼教育的開端。緊急救護的壓力、多變難明的病徵,讓班傑明對自己的能力產生動搖。一次值班,因器材疏漏與經驗不足,班傑明首次歷經病人死亡,面對家屬質疑,班傑明下意識將過錯推給同仁,他的父親更動用權力掩蓋真相。白色巨塔的殘酷,漸漸在懷抱夢想的青年身上赤裸驗證,班傑明終於意識到,醫生對他人生命的責任,遠超過「醫德」兩字能負載。

就在內外壓力雙重擠壓之下,他決定豁出去挑戰醫療巨獸,找回夢想初衷!不論理想精神能否體現於這個時刻,班傑明只確知人生課題還很漫長,實習過程所見所聞,僅是再明顯不過的初階版,後頭還有更為無情的進階款在等著,此時要是沒有試圖扭轉些什麼,更待何時?一場菜鳥醫生的反擊,也意外引發了醫療從業人員的漣漪效應。

「醫生不是職業,是一種詛咒」



醫手遮天》解剖了白色巨塔的幽微人性角力,也精采刻劃出醫生一角的自我認同。以最根本的醫生一職為出發點,透過體驗必經之路的實習生,透視出醫生所遇到的窘境與為難。身處在一個高度壓迫性的工作場域,時時刻刻要面臨病人生死交關之際,當錯誤發生時,人性的一己之心,與醫者倫理拉扯之間,勢必得做出自處與平衡,若一端有失權重,就會出現偏頗的爭端。

其中最大的爭議,莫過於片中班傑明的疏失,身為主任的父親卻掩飾得不著痕跡,即使是學有專精的醫護人員,在處理病患、同事、親人等醫療糾紛問題時,也無法擺脫自私護短的天性,遑論現實還不時出現官官相護的奇景。或許,正如同另一名外籍實習醫生所言,醫生不是職業,是一種詛咒,身份雖賦予其神聖地位,但人之常情隱隱作祟,也需要空間喘息,到頭來有沒有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是最重要的。

「殘存的生命教育」



常說醫生的責任就是要救人,但若碰到將死之人,是該盡力搶救、痛苦地苟延殘喘?還是斷然終結生命、讓他/她一路好走?這是本片另外提到的大哉問,也是一來一往珍貴的生命辯證。片中藉由一位高齡的老奶奶,僅剩幾個月能活的當下,來論述安寧照護的問題;一是被迫強制插管,與冰冷冷、徒有電子聲響的醫療儀器共存;二是施打嗎啡,讓她在最後僅存的日子裡平靜度過。對於重症病人的處置,絕對需要醫師的獨立思考判斷,這也是為什麼,醫院方頓時有兩派聲音,各持己見談論行醫的本質,加上病床不足,抑或是像人球般轉診來轉診去等,都讓事態的嚴重性加劇不已。

孰不知在這一環當中,我們都忽略了一件相當迫切的事:在走向人生最後一哩路的同時,病患往往期盼的,可能只是活著的尊嚴。因此,殘存的生命教育意義,便在於「救活」以外的使命,如何使其安然地撒手人寰,或許會是一項更加艱澀、卻也必然領悟的一大課題。

「醫院裡種種百態」



片中除了點出醫療體系紊亂,寶貴的生命教育外,剩餘的陳述篇幅,便由醫院裡的種種百態所補足,生動地描繪未公開的醫院生態,就造就出本片寫實且極富共鳴的一面。像是醫護人員忙到沒日沒夜,閒暇時間還不忘苦中作樂邊看影集《怪醫豪斯》邊吐槽,午休吃飯時間更是禁止談論工作,否則後果自負,要不然就是急診室不時出現不受控病患,內外科相看不順眼,以及病房裡各種小凸槌等,不免都會讓觀眾會心一笑。

這些皆有賴於導演自身曾於醫界打滾,吸收豐富的第一手見聞,鉅細靡遺地展現出來,也稍稍顛覆了一般人對醫者仁心的既定印象。儘管一昧呈現出醫界不為人知的陋習與缺陷,但有別於一些醫學電影沉重的色彩,在和緩的節奏步調中,《醫手遮天》也增添了必要的光明面:不公不義已瀕臨臨界點,菜鳥醫生的良心反省,不惜犧牲未來美好的前途,逕以一身反骨對醫院展開酒後突襲,如此片末的劇情轉折,自是最為大快人心。

本期焦點-【v.480】 2014/12/31